第4章

藏粮自保，夜探后山（续）------------------------------------------，落在苍黑的林间，将顾景琛的轮廓勾勒得冷硬分明。，深夜的后山会遇见旁人，尤其还是林家那个素来怯懦寡言的二丫头林晚星。，顾景琛目光淡淡扫过她手里的小镰刀，还有鼓胀的粗布布袋，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却没有半分探究与审视，更没有质问。，家家户户口粮紧缺，背地里上山挖野菜、采草药贴补家用的人不在少数，只是大多藏着掖着，不敢摆在明面上。，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布袋，全身紧绷，随时想好应对的说辞。，她便只说夜里饿得睡不着，过来挖点耐储存的野野菜充饥，绝口不提草药换钱的事。，只有冷风穿过枝桠的轻响。，还是顾景琛先开了口，嗓音低沉平缓，不带半点压迫感：“夜里山路难走，后山深处有乱石与深坑，别往里面去。”，没有质疑她深夜独自上山的缘由，只有一句恰到好处的提醒。，悄悄松了口气，抬眸看向他，神色坦然了几分，轻声道谢：“多谢顾同志提醒，我就在山脚附近，不会走远。”，态度端正，保持着恰当的距离。，目光落在她单薄发抖的肩头，夜色寒凉，少女身上的旧褂子打满补丁，根本挡不住刺骨夜风。他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冬日草药湿气重，夜里采摘不易存放，若是想囤些干货，白日收工早来更好。”。，却选择闭口不提，反倒善意告知利弊。，瞬间明白他的好意。
这人看着冷淡寡言，实则心思细腻，行事有分寸，通透又善良。
“我记下了。”她认真应声。
“早点下山吧，夜里不安全。”顾景琛说完，便收回目光，侧身让出道路，没有再多停留，提着麻袋，步履沉稳地往山林更深处走去。
挺拔的背影很快融入斑驳树影里，安静又克制，从不窥探他人隐秘。
看着他走远，林晚星彻底放下戒备。
有顾景琛这番提点，她也不再**继续深挖，免得夜深遇险，得不偿失。
她快速收好镰刀，将采挖的草药整理妥当，扎紧布袋口，顺着平缓的小路快步下山。
一路无话，顺利回到村中。
家家户户早已熄灯沉睡，整条村子静悄悄的，只有零星几声狗吠远远传来。
林晚星轻手轻脚溜进自家院门，反手关好木门，避开正屋，径直钻进自己狭小的偏房。
关紧门窗，点亮一小截快要燃尽的煤油灯，昏黄微光铺满小屋。
她将布袋摊开，满满一地草药整齐铺开：晒干的艾草、粗壮的蒲公英根、盘绕的金银花藤，还有几株品相完好的黄芩，都是供销社常年紧收的好物。
借着微弱灯光，她细心分拣，剔除杂草烂叶，分门别类摆放整齐。
一部分摊在土炕旁的木板上通风阴干，一部分装进旧油纸包里，塞进炕洞深处避光储存。
做完这一切，已是夜半。
她揉了揉发酸的腰身，坐在冰凉的土炕上，思绪沉静。
今日这场偶遇，算是意外之喜。
顾景琛知晓了她的小动作，却选择缄默包容，等于无形中，给她免去了一份巨大的隐患。
在人人互相监视、动辄举报**的年代，一份守口如瓶的善意，太过珍贵。
往后行事，她会更加谨慎，低调蛰伏，绝不拖人下水，也绝不辜负这份分寸之交。
除此之外，后山这条隐秘的谋生路，算是彻底稳妥敲定。
白日老老实实下地挣工分，稳住生产队的本分，不落人话柄；
傍晚收工趁着天光未暗，去山脚采挖草药、寻找野生根茎口粮，安全又隐蔽；
慢慢囤积，分批晒干，等攒够数量，挑一个赶集日，悄悄去镇上供销社置换零钱与票证。
钱、粮、票，三样缺一不可。
有了这些，才能慢慢摆脱三餐不饱的窘境，才能在将来时代放开之后，手握第一笔启动资金。
还有恢复高考这件大事，也必须提上日程。
距离高考重启越来越近，村里不少知青已经悄悄开始翻找旧课本，暗中复习。
她没有课本，没有纸笔，条件艰苦，可她有着成年人的毅力与超前眼界，绝不能错过这次逆天改命的机会。
明天，她打算去问问村头退休的老教师，试着借一套旧课本，哪怕破旧残缺也好，一点一滴，从头自学。
一边囤粮攒钱，一边苦读备考，一边慢慢扭转在家中的地位，护住年幼单纯的弟弟，远离极品亲戚的算计。
一步一步，稳扎稳打。
窗外寒风依旧呼啸，冰封大地，一九七六年的寒冬依旧凛冽难熬。
可林晚星的心底，却越来越笃定从容。
苦难只是暂时的，风浪即将过去，春风很快就会吹遍大地。
她抬手吹弱煤油灯的火光，躺回硬邦邦的土炕，怀里揣着踏实与期许，缓缓闭上双眼。
今夜无惊无险，暗中蓄力，来日，步步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