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伤花怒放  |  作者:至诚中孚  |  更新:2026-05-02
新露的故事 验孕棒------------------------------------------,和上一次一模一样。,毫无征兆地干呕了一下。她撑着洗手台,等那股翻涌的感觉过去,然后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青色。最近睡眠质量很差,总是在凌晨三四点醒来,然后就再也睡不着了。她会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听着陈昊均匀的呼吸声,想一些她不想想的事情,直到天亮。。陈昊周末在家待了两天,哪儿都没去。他带糖糖去了趟公园,回来的时候糖糖骑在他脖子上,笑得像个疯子。新露在家做午饭,透过厨房的窗户看到他们从小区门口走进来,阳光照在父女俩身上,像一幅很美的画。——也许一切都没事,也许那些照片、那支口红、那个名字,都是她想多了。,她就看到了陈昊手机屏幕上闪过的消息提示。发信人没有备注,只有一串号码,但消息的内容她瞥见了一行:“昨晚梦到你了,好想你。”,动作很快,快到像是一种本能。,转身回了厨房。,她忘了放盐。,像一盆冷水,把她从那种半梦半醒的状态里浇醒了。。上一次例假是四周前。她的周期一直很准,28天,像瑞士钟表一样精确。这次晚了三天,她以为是最近压力太大,没有在意。。。,一只手放在小腹上。那里还很平坦,什么感觉都没有。可她觉得自己能感觉到什么——一种微弱的、隐约的、像是种子在土壤里悄悄发芽的感觉。,她是在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姿势下发现的。那时候她也是早上刷牙的时候干呕了一下,然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了几秒钟,然后笑了。
那次她笑了。她跑到卧室,把还在睡觉的陈昊摇醒,把验孕棒举到他面前,说“你要当爸爸了”。陈昊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然后猛地坐起来,把她抱进怀里,说“真的吗?真的吗?我要当爸爸了?”
他们一起去医院确认,一起听到胎心的声音,一起哭了。
那是2015年的冬天。她还记得那天的阳光很好,从医院出来的时候,陈昊牵着她的手,把她的手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说“老婆,谢谢你”。
现在呢?
新露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有笑。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一面空白的墙。
她从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翻出那盒验孕棒。那是上次怀孕的时候买的,一盒两支,用了一支,还剩一支。保质期还没过,她看了一眼包装上的日期,还有三个月才过期。
验孕棒、一次性杯子、说明书。她蹲在卫生间的地上,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好,像一个在做实验的科学家。
步骤她记得很清楚。
五分钟后,她拿起来看。
两道杠。
很清晰的两道杠,比上一次还要清晰。检测线比对照线深很多,说明HCG的浓度很高,说明她确实怀孕了,说明——
她又要当妈妈了。
新露坐在马桶盖上,手里握着那根验孕棒,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卫生间的窗户开着一条缝,早上的风吹进来,带着**的气息,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
她该高兴的。她是喜欢孩子的,她一直想给糖糖生个弟弟或者妹妹。她和陈昊聊过这个话题,陈昊说“顺其自然”,她就真的顺其自然了。
可现在,她不知道这个孩子来得是不是时候。
或者说,她不知道这个孩子该不该来。
手机响了。是陈昊打来的,她接起来。
“今晚有应酬,不回来吃饭了。”陈昊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日常的事情。
“好。”新露说。
“你声音怎么了?感冒了?”
“没有,刚起床,嗓子有点干。”
“多喝点水。那我挂了。”
“等等。”
“嗯?”
新露张了张嘴,想说“我怀孕了”。可那四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很快,很重,像有人在胸口敲鼓。
“怎么了?”陈昊又问了一遍。
“没事,你晚上少喝点酒。”
“知道了。”
电话挂断了。新露把手机放在一边,重新看着那根验孕棒。两道杠,红得刺眼。
她想起上一次怀孕的时候,陈昊每天晚上都会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对着那个还没长成型的胎儿说话。“宝宝,我是爸爸。宝宝,你要健健康康的。宝宝,爸爸等你出来。”
糖糖出生以后,陈昊抱着她,哭了。他说“我有女儿了,我有女儿了”,眼泪掉在糖糖的小脸上,糖糖被吓哭了,他手忙脚乱地哄,新露在旁边笑出了眼泪。
那是2016年的事情。
那一年,也是她发现陈昊衬衫领口有口红印的那一年。
新露站起来,把那根验孕棒用纸巾包好,扔进了垃圾桶。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它,至少现在不想。
她洗漱,换衣服,化妆。今天她有课,上午一节,下午两节,晚上还有一节。她把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没有留任何缝隙。
出门的时候,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玄关鞋柜上那张家里的合照。那是去年秋天拍的,糖糖三岁,穿着一条红色的小裙子,站在新露和陈昊中间,笑得露出了两颗缺了的门牙。陈昊搂着新露的肩膀,新露靠在陈昊身上,三个人看起来很幸福。
很幸福。
新露拿起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放回原处,拉开门,走了出去。
上午的课是一个一对一的VIP学生。那个学生最近在准备雅思**,目标分数是7.5,新露给他制定了一个为期三个月的冲刺计划。
“杨老师,我觉得我的写作还是不行。”学生说,“Task 2的大作文,我总是想不到论点。”
“这是很多学生都会遇到的问题。”新露翻开教材,“我们来做一个练习,我给你一个题目,你试着在五分钟内想出三个论点,不用管对错,想到什么说什么。”
她讲得很投入,很专业。她的声音平稳而有力,每一个知识点都讲得清晰透彻。学生会点头,会做笔记,会说“原来是这样”。
没有人知道这个站在***侃侃而谈的女人,今天早上刚发现自己怀了第二个孩子。
没有人知道她孩子的父亲,可能正在和别的女人**。
中午休息的时候,新露没有去食堂。她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三明治,却没有吃。她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搜索了一个问题:“怀孕初期需要注意什么?”
搜索结果弹出来很多条,她一条一条地看。不要剧烈运动,不要熬夜,不要吃生冷食物,要补充叶酸,要多休息,要保持心情愉快——
心情愉快。
新露苦笑了一下,关掉了浏览器。
她又打开了另一个页面,搜索了另一个问题:“离婚后怀孕怎么办?”
搜索结果让她更加绝望。法律上的、经济上的、情感上的——每一条都像一堵墙,把她困在中间,找不到出口。
她关掉手机,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甚至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她想要这个孩子,她想要。可她能给这个孩子什么?一个随时可能破碎的家?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回家的爸爸?一个每天都在假装幸福的妈妈?
“露姐?”
小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新露猛地抬起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你怎么了?哭了?”小周走进来,满脸关切。
“没有,眼睛进东西了。”新露笑了笑,“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给你带了杯咖啡。”小周把咖啡放在她桌上,“美式,不加糖,你的标配。”
“谢谢。”
小周在她对面坐下,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新露问。
“露姐,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小周压低声音,“我今天早上在楼下看到你老公的车了。”
新露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意思?”
“就是……我看到你老公的车停在路边,但是……副驾驶上坐着一个女的。”小周的表情很为难,“我不确定是不是我看错了,那个女的我也没看清楚脸,就是……”
“是什么?”
“就是……她好像凑过去亲了你老公一下。”
新露的手指收紧,咖啡杯的纸壁被捏得变了形。滚烫的咖啡溢出来,烫到了她的手指,她没有松手。
“露姐?你没事吧?”
“没事。”新露松开手,抽了一张纸巾擦手上的咖啡,“你看错了吧,他今天在上班,车停在他们公司楼下。”
“也可能是我看错了。”小周连忙说,“那个人可能不是陈昊,我眼神不太好,最近还想着去配副眼镜呢。”
新露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知道小周没有看错。
下午的课上得浑浑噩噩。新露觉得自己像一台快要没电的机器,每个动作都变得迟缓而吃力。她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糊住了,那些她烂熟于心的知识点变得陌生而遥远,她甚至有一次忘记了“perspective”这个单词的中文意思。
学生察觉到了她的异常:“杨老师,你是不是不舒服?”
“有一点,可能昨晚没睡好。”
“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吧,今天的课差不多了。”
新露没有拒绝。她提前结束了课程,收拾东西,离开了办公室。
她不想回家。那个三室两厅的房子,现在对她来说像一座冰冷的坟墓。每一件家具、每一面墙、每一个角落,都让她想起那些她不想想起的事情。
她去了附近的商场,在一楼的咖啡厅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一杯热牛奶——孕妇不能喝咖啡,她记得。
商场里人来人往,很热闹。有人提着购物袋从她面前经过,有人牵着孩子的手慢慢走,有人和朋友说说笑笑,有人独自一人,行色匆匆。
新露看着这些人,忽然觉得自己和他们不在同一个世界。他们的世界是正常的、有序的、可预期的。而她的世界正在以她无法控制的速度崩塌。
她拿出手机,打开和陈昊的聊天记录。
最近一个月,他们的对话越来越短。他发“今晚不回来”,她回“好”。他发“周末出差”,她回“注意安全”。他发“糖糖睡了吗”,她回“睡了”。
像两个陌生人,在用最简洁的语言交流必要的资讯。
新露往上翻,翻到几个月前的聊天记录。那时候陈昊还会发“老婆我想你了”,还会发“你今天真漂亮”,还会发“爱你”。
那些话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她不记得了。就像她不记得陈昊最后一次主动牵她的手是什么时候,不记得他最后一次说“我爱你”是什么时候。那些东西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流走了,等她发现的时候,手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她又打开了和林悦的聊天记录。
她们的对话也不多,大多是家庭聚会前后的安排,偶尔有一些女人之间的闲聊——护肤品、衣服、育儿经验。林悦的语气一直是亲切的、热络的,像一个真心喜欢她的妹妹。
新**开林悦的头像,放大。那张**里,林悦笑得很甜,嘴唇上涂着淡淡的颜色。
不是玫红色。
但新露知道,那支玫红色的口红,就在她办公室的抽屉里。
她关掉手机,喝了一口牛奶。牛奶已经不烫了,温温的,带着一点甜味。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轻轻地、轻轻地画着圈。
“宝宝,”她在心里说,“妈妈该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她。商场里的广播在播放一首很老的英文歌,是一个女声在唱,声音沙哑而温柔,歌词她听不太清,只隐约听到一句:“What doesnt kill you **kes you stronger.”
杀不死你的,会让你更强大。
新露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她想变得更强大。她需要变得更强大。为了糖糖,为了肚子里这个还不知道能不能来到这个世界的孩子,为了她自己。
可是,一个人要怎样才能在快要被**的时候,变得更强大呢?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她必须活下去。
为了那两个孩子,她必须活下去。
天色渐渐暗下来。商场里的灯光亮起来,把一切都照得很亮,很暖。新露坐在那里,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那根浮木,是她肚子里的生命。
晚上九点,新露回到家里。陈昊还没有回来,客厅的灯没有开,只有厨房的灯亮着,那是她早上出门的时候忘了关的。
她没有开灯,换了鞋,走进卧室,躺在床上。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那些光影随着风轻轻晃动,像水面的波纹。
新露睁着眼睛,看着那些光影,不知道看了多久。
门锁转动的声音把她从恍惚中拉回来。陈昊回来了。她听到他的脚步声,很轻,像是怕吵醒她。
他走进卧室,看到她躺在床上,以为她睡着了。他轻轻地脱了鞋,轻轻地换了衣服,轻轻地在她身边躺下。
这次,他没有背对着她。
他伸出手,从后面抱住了她。
新露的身体僵住了。她感觉到他的手臂环在她的腰上,感觉到他的呼吸拂在她的后颈上,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他抱过了。
“新露。”他轻声叫她的名字。
她没有动,假装自己睡着了。
“新露,”他又叫了一声,“我有话跟你说。”
新露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闭着眼睛,等着他说出那句话——那句她一直在等,又一直在怕的话。
“我想了很久,”陈昊的声音很低,很轻,“我们……”
他停顿了几秒钟。
新露屏住了呼吸。
“算了,明天再说吧。你睡了。”
他收回了手,转过身,背对着她。
新露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枕头上,没有声音,没有痕迹。
她的手放在小腹上,感受着那个还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小生命。
“宝宝,”她在心里说,“爸爸有话要跟妈妈说。妈妈不知道那是什么话,但妈妈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妈妈不怕。妈妈有你,有姐姐,妈妈什么都不怕。”
可她知道自己在说谎。
她什么都怕。她怕明天,怕后天,怕每一个没有尽头的明天。她怕那个她爱了七年的男人,亲口告诉她,他不爱她了。
她怕她的世界,真的塌了。
那一夜,新露没有睡着。
她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听着陈昊的呼吸声,听着窗外的风声,听着这座城市在深夜里发出的各种细碎的声响。
直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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