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基地------------------------------------------，手电筒的光柱照不到尽头。，每一步都踩得很轻，生怕发出声音。沈雨桐扶着秦若雪跟在后面，三个人像一条缓慢移动的蛇，在黑暗中一点一点地往前探。“提高警惕，保卫祖国”变成了“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字迹斑驳，有些笔画已经剥落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混凝土。地上有厚厚的灰尘，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走在没人打扫的老房子里。。。也许有物资，也许有武器，也许有更多的感染者。他甚至不确定这基地是不是真的像秦若雪说的那样“设施还能用”。。，山里的温度在快速下降。他背上的汗开始变凉，贴在身上，冷飕飕的。如果找不到一个能**的地方，他们三个人今晚就要露宿在山路上，没有任何保护，没有任何屏障，任何一只路过的感染者都能要了他们的命。。，是一扇普通的铁门，刷着绿色的漆，漆面起泡了，像长了皮肤病。门上面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写着“生活区”三个字。，门没锁。，两侧排列着一扇扇门。每扇门上都贴着标牌——宿舍、食堂、医疗室、活动室、图书室、会议室。。，大约二十平方米。靠墙的位置摆着两张检查床，床单发黄，散发着霉味。墙角有一个药品柜，玻璃门裂了一道缝，里面零星摆着一些药瓶和医疗器械。，打开药品柜翻了翻。“有消毒水，有纱布，有止血带。”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还有一些抗生素，不知道过没过期。”
“先处理伤口。”林北说。
沈雨桐点了点头，开始给秦若雪的腿消毒。
碘伏倒在伤口上，秦若雪咬紧了嘴唇，但没有出声。她的手指抓着床单，指节发白，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沈雨桐的动作很快，很专业。她用镊子夹着棉花，一点一点地清理伤口里的泥沙和碎屑，然后用纱布包扎，最后用医用胶带固定。
“还好没伤到骨头，”沈雨桐说，“但伤口很深，需要时间愈合。这几天不能走路。”
秦若雪看着自己被包成粽子的腿，沉默了几秒。
“谢谢。”她说。
“别谢我，谢他。”沈雨桐朝林北的方向偏了偏头，“是他背你上来的。”
秦若雪转头看向林北。
林北正在检查药品柜的上层，背对着她们，假装没听到。
“谢了。”秦若雪说。
“嗯。”林北应了一声，没回头。
处理完伤口，三个人开始检查整个生活区。
宿舍区有十二个房间，每个房间四张床，上下铺。被褥还在，但散发着浓重的霉味，显然很久没人住过了。林北挑了三个相邻的房间，把窗户打开通风。
食堂比宿舍大得多，能同时容纳五十人就餐。厨房在后面，有灶台、水池、冰柜——冰柜里什么都没有，门开着，里面结了一层厚厚的霜。储物间的架子上零星摆着一些东西：十几罐军用罐头，两箱压缩饼干，一大袋真空包装的大米。
林北打开一罐***罐头，用勺子挖了一口。
味道还行，咸，油大，但能吃。
他给沈雨桐和秦若雪各分了一罐，三个人坐在食堂的长凳上，沉默地吃着。
罐头很咸，但三个人都吃得很慢，像是在珍惜这末日里的第一顿热饭。
“你们说，”沈雨桐突然开口，“外面还有多少人活着？”
林北没说话。
他不知道。
城市沦陷了，郊区沦陷了，连军队都撤了。他们在来的路上没有看到一个活人——除了他们自己。
“肯定还有。”秦若雪说，“病毒免疫率大概是百分之一。这个城市有八百万人口，理论上还有八万人活着。”
“理论上是这样。”沈雨桐说，“但理论不保证他们能活到现在。”
食堂里安静了下来。
林北把罐头里的最后一块肉吃完，用勺子刮了刮罐底，然后把空罐子放在桌上。
“不管还有多少人活着，”他说，“我们先活下去。”
沈雨桐和秦若雪同时看向他。
“明天开始，我们清理这个基地。”林北说，“把所有房间检查一遍，把能用的东西集中起来，把防御工事加固。这里就是我们以后的据点了。”
沈雨桐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变化，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
“你今天早上还在找工作，”她说，“现在就在规划末日据点了？”
“失业了总得找点事做。”林北说。
沈雨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秦若雪也笑了，嘴角微微上扬，是她被困在装甲车里以来第一次笑。
三个人吃完饭后，林北和沈雨桐把食堂收拾了一遍，把罐头空罐和包装袋集中起来，用一个大垃圾袋装好。秦若雪坐在长凳上，看着他们忙活，偶尔指手画脚地提一些建议。
“武器库在二层，”秦若雪说，“我以前听部队的老兵说过，这个基地的武器库应该还有东西。”
“明天去看。”林北说。
“通讯室也在二层，”秦若雪继续说，“如果有备用电源，也许还能联系上部队。”
林北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秦若雪在说什么——联系上部队，就意味着有人来接她，意味着她可以离开这里。
但他没有问。
如果她想走，他不会拦。
晚上十点多，三个人各自回了房间。
林北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霉味太浓了，被褥像是泡过水的纸板，硬得硌骨头。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信号。
紧急广播也停了。
屏幕上的时间显示：2069年6月16日，22:47。
距离末日爆发，过去了不到四十八小时。
他的世界已经彻底改变了。
林北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妈妈联系不上，爸爸联系不上，老家的房子不知道还在不在，他们现在安全吗，有没有吃的，有没有被感染。
他想回去。
但他不知道家在哪里。
不，他知道地址，但那个地址现在是一座沦陷的城市里的一栋居民楼。他没有任何交通工具，没有任何武器，没有任何把握能活着走到那里。
他只能等。
等到他有能力回去的那一天。
林北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霉味，有灰尘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陈腐气息。但此刻，这味道让他觉得安全。
至少他还活着。
至少他不是一个人。
凌晨两点，林北被一阵声音惊醒。
不是嘶吼，不是尖叫，是金属摩擦的声音，从走廊的方向传来的。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摸黑找到手机，打开手电筒，抓起门边的拖把杆，轻轻打开门。
走廊里一片漆黑。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什么都没有。
但声音还在。
从更深处传来的，像是有人在撬什么东西。
林北握紧拖把杆，朝声音的方向走过去。
声音从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后面传来。门是锁着的，上面贴着一张褪色的标牌——“核心区域，非请勿入”。
林北把手电筒的光凑近门缝，往里照。
什么都看不到。
他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
不是撬东西，是风声。
风从门的另一边吹过来，穿过门缝，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某种动物的低吼。
门后面是通的。
林北退后一步，看着那扇门。
他不知道门后面有什么。
但他知道，这个基地，比他们看到的要大得多。
林北回到房间，重新躺下。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一直想着那扇门。
风从门后面吹过来，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霉味，不是铁锈味，是一种他从没闻过的、说不清楚的味道。
像是某种东西在沉睡。
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天亮之后，他要检查武器库，要清点物资，要加固防御，要搞清楚这个基地到底有多大。
他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山风呼啸而过，像一首古老而苍凉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