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不是差生------------------------------------------，林晚也不知道。，她照常提前十分钟到教室，推开门的时候，原本凑在一起说话的几个人忽然安静了。，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前面的女生转过头，表情有点神秘兮兮的：“哎，你听说了吗？听说什么？就那个……”前面的女生压低声音，往角落的方向努了努嘴，“陆瑾年。”，面上不动声色：“他怎么了？我听二班的人说，他在原来的学校打架，把人打进医院了，才被开除的。”前面的女生说得有鼻子有眼，“而且不是一次，是好几次。他原来学校的老师都管不住他，没办法才让他转学的。”。“你听谁说的？好多人都在传啊。”前面的女生说，“你看他平时那样，不爱说话，看人的眼神冷冷的，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而且你发现没有，他从来不在食堂吃饭，都是自己带面包，说不定是怕被人看见什么。”。，她走得晚，路过走廊拐角，看到陆瑾年站在自动售货机前面。他盯着里面的面包看了很久，最后买了一袋最便宜的切片面包，装进书包里就走了。。现在想起来，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你别瞎传。”她说，“又不一定是真的。”：“大家都这么说，总不会是空穴来风吧。”
林晚没再搭话。
上课铃响了，周老师进来开始讲课。林晚努力集中注意力听课，但总是不自觉地往角落的方向瞟。
陆瑾年还是那个姿势，低着头看书。今天看的还是那本蓝皮的物理书，阳光照在他侧脸上，神情专注得像是听不到周围的任何声音。
他看起来确实有点冷。不是那种故意装出来的高冷，而是一种天然的疏离感——好像他和周围的一切都隔着一层透明的墙。
但林晚不觉得他是坏人。
她见过他给她讲题时的耐心。见过他接过葡萄时微微发红的耳尖。见过他在纸条上写的“葡萄很甜。谢谢。”——虽然只有五个字，但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一个会认真写“谢谢”的人，怎么可能是坏人？
下课的时候，林晚站起来往角落走。她想问问他中午要不要一起去吃饭——食堂的饭虽然不好吃，但总比面包强。
走到一半，忽然有两个男生先她一步走到陆瑾年座位旁边。
“哎，陆瑾年。”其中一个男生开口，语气有点吊儿郎当的，“听说你在原来学校挺**的？”
陆瑾年抬起头，看着他们，没说话。
“打架打进医院，厉害啊。”另一个男生接话，“怎么，到了咱们这儿就怂了？天天看书装好学生？”
林晚站在几步之外，脚步顿住了。
陆瑾年还是没说话。他合上书，站起来。他个子高，比那两个男生都高出半头。站起来的那一瞬间，那两个男生的气焰明显矮了一截。
“有事？”他问。声音很淡，没什么情绪。
两个男生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干笑两声：“没事，就是来认识认识。怎么，不欢迎？”
陆瑾年看了他们几秒，然后低下头，把书装进书包里，提着书包往外走。
路过那两个男生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侧过头，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什么。那两个男生的脸色同时变了，僵在原地，没敢动。
陆瑾年继续往外走，路过林晚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回过头，那两个男生还站在原地，脸色很难看。
“他跟你说了什么？”她问。
其中一个男生咽了口唾沫，没回答，拉着另一个匆匆走了。
林晚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想笑。
那两个人，一看就是欺软怕硬的。陆瑾年什么都没做，只是站起来，他们就怂了。这种人传出来的谣言，能信吗？
中午放学，林晚没去食堂。她在便利店买了两个饭团，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吃。
吃到一半，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不远处经过。
是陆瑾年。
他低着头，背着那个旧书包，走得很快。他走到便利店门口的自动售货机前面，停下来，掏出口袋里的零钱，买了一袋面包。
就是那种最便宜的切片面包，三块钱一袋。
他把面包装进书包里，转身往回走。路过林晚坐的长椅时，他看到了她，脚步顿了一下。
林晚冲他挥挥手里的饭团：“吃过了吗？”
陆瑾年看着她，顿了两秒，然后点点头。
林晚注意到他的视线在她手里的饭团上停了一下，很快移开。
“要不要坐一会儿？”她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半长椅，“太阳太大了，站那儿多热。”
陆瑾年没动。
林晚也不尴尬，自顾自地说：“我刚才去便利店买了两个饭团，金枪鱼馅的，还挺好吃。你要是没吃饱，我这还有一个。”
她从包里拿出另一个饭团，递过去。
陆瑾年低头看着那个饭团，没接。
“拿着呀。”林晚说，“我又不是收钱的。”
陆瑾年顿了一下，伸手接过来，轻声说了句：“谢谢。”
他在长椅的另一头坐下，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林晚继续吃自己的饭团，陆瑾年拿着那个饭团，没吃，就那么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林晚开口：“你怎么不吃？”
陆瑾年垂下眼：“我一会儿吃。”
林晚侧过头看他。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落下一片斑驳的光影。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们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林晚说。
陆瑾年抬起头，看着她。
“那些人，”林晚说，“就是闲的。没事干，传谣言。我前世……我以前见过很多这种人，专门欺负不爱说话的人。你别理他们就行。”
陆瑾年看了她几秒，忽然问：“你相信他们说的吗？”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信。”
“为什么？”
“因为你给我讲过题。”林晚说，“一个会认真给别人讲题的人，不会是坏人。”
陆瑾年没说话，但林晚注意到他的耳尖又红了。
她把最后一口饭团塞进嘴里，拍拍手站起来：“行了，我**室了。你也早点回去，下午还有课。”
她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对了，那个饭团记得吃，放久了不好吃。”
说完她就走了，没回头。
下午上课的时候，林晚发现自己的桌上多了一瓶水。
是那种最普通的矿泉水，但瓶身上贴着一张小小的便利贴，上面写着两个字：“谢谢。”
字迹她很熟悉。
她转过头往角落看了一眼，陆瑾年正低着头看书，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晚笑了，把那瓶水收进书包里。
下午第二节课下课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林晚从卫生间回来，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到一群人围在走廊尽头。她本来没在意，正要进教室，忽然听到有人说：“那不是陆瑾年吗？”
她脚步一顿，转身往那边走。
人群围成一个圈，中间是陆瑾年和今天上午来找他麻烦的那两个男生。那两个男生的表情很难看，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在翻看。
“我看看，这是什么？全国物理竞赛准考证？”那个男生举着手里的东西，阴阳怪气地念出声，“陆瑾年，山东省第一中学。哟，还是省队的呢。”
旁边几个人发出哄笑声。
“省队的怎么来咱们这儿了？不是被开除了吗？”
“就是，打架打出来的省队吧？”
陆瑾年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林晚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攥紧了。
“还给我。”他说。声音很淡，但有一种让人不敢忽视的压迫感。
那个男生往后缩了一下，但仗着人多，还是硬着头皮说：“急什么，让大家看看嘛。哦对了，照片上这人是你吗？怎么看着不太像？这照片上的人看着挺正常的，不像会打架的……”
林晚看不下去了。
她挤进人群，走到那个男生面前，伸出手：“给我。”
那个男生愣了一下：“你谁啊？”
“我叫你还给我。”林晚看着他，声音不大，但很冷。
那个男生显然没想到会有人出来给陆瑾年说话，一时有点懵。旁边的人也在看着，场面有点僵。
林晚没等他反应过来，直接从他手里把那张准考证抽走。
那个男生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林晚看着他，忽然笑了，“我倒想问问你干什么。人家的准考证，你翻什么翻？你算老几？”
“你——”
“我什么我？”林晚往前一步，那个男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你是他同学？你认识他？你知道他什么情况就瞎传？张口闭口人家打架被开除，你亲眼看见了？”
那个男生被她说得说不出话来。
旁边有人小声说：“大家都是听说的……”
“听说的就能当真？”林晚扫了那人一眼，“那我听说你****，你就是作弊了？”
“我没有！”
“对啊，你没有，那人家就有？”林晚说，“将心比心行不行？”
人群安静下来。
林晚把那张准考证仔细看了一遍。
照片上是陆瑾年，比现在小一点，大概十四五岁的样子。穿着校服，站得笔直，对着镜头，表情严肃。照片下方印着一行字：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省级赛区）准考证。
旁边还有一栏：获奖记录。上面写着：2015年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省级一等奖。
林晚抬起头，看着那个男生：“省级一等奖，看到没？他去年就拿了省一。你呢？你拿过什么？”
那个男生脸色更难看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林晚没再理他，转身走到陆瑾年面前，把准考证递给他：“收好了，别再掉了。”
陆瑾年低头看着那张准考证，接过来，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里。
“走吧。”林晚说，“快上课了。”
她转身往教室走，人群自动给她让出一条路。她没回头，但能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目光一直跟着她。
那天晚上放学，林晚收拾好东西准备走的时候，发现陆瑾年站在教室门口。
他好像是在等她。
看到她出来，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林晚看着他：“怎么了？”
陆瑾年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是一袋面包。就是那种便利店最便宜的切片面包。
“我今天……买了两个。”他说，“这个给你。”
林晚低头看着那袋面包，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知道他每天只吃这种面包。知道他买两个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把明天的早饭给了她。
“你干嘛给我？”她问，“我不饿。”
陆瑾年没说话，只是把那袋面包往她手里塞了塞，然后转身走了。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面包，又想起今天看到的那张准考证。
省级一等奖。全国竞赛。省队。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差生？
她想起他每天早起晚归，想起他只吃最便宜的面包，想起他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旧物理书。想起他给她讲题时的耐心，想起他写“谢谢”时的一笔一划。
他不是差生。
他是那种，就算全世界都不相信他，也会一个人默默努力的人。
林晚把那袋面包小心地收进书包里。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在想：他到底经历过什么？为什么要一个人扛这么多？
但她没问。因为她知道，有些事，要等他自己愿意说。
第二天早上，林晚比平时起得更早。
她去菜市场买了几个包子，用保温袋装好，带到补习班。
到教室的时候，陆瑾年已经到了，正坐在角落里看书。林晚走过去，把那袋包子放在他桌上。
陆瑾年抬起头，愣了一下。
“早上买的，还热着。”林晚说，“面包留着明天吃。”
陆瑾年低头看着那袋包子，没说话。
林晚没等他反应，转身回了自己座位。
过了一会儿，她偷偷往后看了一眼。陆瑾年正拿着一个包子在吃，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她注意到，他的耳尖又红了。
她笑了笑，翻开课本，开始预习今天的课程。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的课本上，也落在角落里的他身上。
蝉鸣依旧。
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这个夏天的早晨，悄悄地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