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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深水埗没有栀子花  |  作者:三二  |  更新:2026-04-28

我把云吞面放在桌上,转身要走。

“疏影。”

他叫住我“我的手被烫了一下,能不能帮我问服务员拿个冰袋?”

我看了他一眼。

他的手背上有一小块红,不大,不像是烫的,更像是被什么蹭了一下。

我没拆穿他。

“等着。”

我帮他去后厨拿了冰袋,放在他手边。

“谢谢。”

语气礼貌得像在跟一个普通朋友说话。

他吃完一碗云吞面就走了。

可第二天,他又来了。

这次没点东西,他直接递给我一个保温袋。

“家里阿姨炖的汤,我一个人喝不完。”

我没接。

“你太瘦了,骨裂刚恢复,需要营养。”

我看了一眼。

“霍先生,楼下有卖汤的,十五块一碗,我自己买得起。”

他笑了笑,把保温袋放在门口的凳子上,转身走了。

那汤我后来倒了。

不是故意浪费,是闻着那个味道。

花旗参、红枣、乌鸡,是他家菲佣最常煲的那一款。

闻着心里就翻江倒海。

第三天,他又来了。

**天,第五天,每天都来。

有时候带汤,有时候带水果,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在三号桌,点一杯冻柠茶,坐一下午。

慢慢的,我不敢下楼吃饭了。

他也不跟我说话,就是看着我吃饭,我吃多久,他坐多久。

那目光黏在我身上,不重,但一直挂着。

像一件湿透的衣服,脱不掉,又晾不干。

我莫名想起大学他追我的那年。

他坐在我的后座,每天跟着我去图书馆,去坐地铁。

我忍不住问他干嘛。

他苦恼的叹了口气。

“看来我真的很没用,追人都没叫人家看出来。”

我现在也终于忍不住了,把碗一放,走到他面前。

“霍予安,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抬头看着我,神色平静。

“我想看着你。”

“为什么?”

“我怕你想不开,毕竟我给你带来了不小的伤害。”

我愣住了。

“你从五楼跳下去的时候,我知道消息的时候很难过。”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认真,有笃定,甚至有一点点……审示。

像在看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终于找到了,要把它看牢。

不是心疼,是占有。

我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来求我原谅的。

他是来确定我还活着的。

只要我活着,只要我还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他就安心了

至于我愿不愿意、开不开心、痛不痛,那是另一回事。

“我不会再死了。”

他笑了笑。

“那就好,我也没其他意思,就是想确认你的安全,不然我会很内疚。”

他把冻柠茶的钱压在杯子底下:“明天见。”

我不敢出门了。

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可霍予安却找上了门。

他让人送了一张轮椅过来,带软垫,扶手上还绑了个靠枕。

“你的骨裂还没好利索,不要久站。”

我愤怒的闭了闭眼睛。

或许比情绪控制能力,我永远比不上他。

“霍予安!”

“我认识一个出版社的朋友,他们需要一个校对员,可以在家做。”

他是笑着说的,语气温和得像在跟一个任性的小孩商量事情。

但我知道,这不是商量。

他还在帮我安排生活了。

不问我愿不愿意,只问我需不需要。

而“需要”这件事,他自己替我判断了。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他摇摇头

“这不是施舍,是工作。你能做好”

漂亮话。说得滴水不漏。

“医生说过,你的情绪不好,不能老在家待着,影响恢复。”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我知道我每天知盯着我爸的骨灰盒发呆。

这是不对的。

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也知道我应该走出去。

可我更不想再跟霍予安搅合在一起。

“不用了,我想休息。”

他没再说什么,笑了笑,走了。

他走了,屋里安静下来。

我靠着门板,慢慢地滑坐到地上。

窗外的深水埗还是老样子,摩托车轰轰地过。

茶餐厅的霓虹灯管噼啪响了几声又亮了。

隔着墙能听到隔壁阿婆看电视的声音,粤语残片,老旧的唱腔拖得长长的。

世界照常运转,只有我卡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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