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妈妈机械地接过那一份薄薄的鉴定报告。

法医还在一旁补充：

「死者全身多处骨折骨裂，颅骨大面积凹陷，是被钝器反复重击所致，和赵磊所说的扁担吻合。」

后面的话，妈妈已经听不清了。

她整个人脱力般瘫在走廊冰冷的地面。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她喃喃自语，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失声痛哭：

「我恨了陈章书整整十年，我骂她白眼狼、人贩子，我天天盼着抓她、咒她不得好死。」

「可现在你们却告诉我，她真的死了。」

「救了依依的人是她，***在**里的人是她，这怎么可能？」

法医的话一遍遍在脑海里回荡。

妈妈缓缓抬起手，覆在自己的头顶，仿佛摸到了我凹陷下去的头骨。

「陈章书那么娇气的一个孩子，一点点磕碰都要哭，那么重的扁担砸下去，该有多疼。」

我飘在她面前，哽咽着重复：

「我不疼了，我早就不疼了。」

十年光阴太长，我已经忘了我所有的委屈，也忘了当初我心底的疼痛。

妈妈还沉浸在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中时，一名技术人员神色沉重地走了过来。

他看向妈**眼神复杂：

「陈队，我们技术破解了赵磊的手机，里面查到两件事，您有知情的**。」

技术员点开破解后的手机页面。

上面陈列着大量不堪入目的照片，全是这些年被**的妇女、孩童。

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而在手机**的隐藏系统里，一个持续在网的GPS定位赫然跳动着。

技术员指着屏幕，带着难以言说的复杂：

「这个定位，是咱们警方彻查整个集团、最终收网的核心关键。」

「之前我们一直以为是内部卧底安装的，可反复核查权限才发现，这个定位程序，只有您这个级别的警务人员，才有授权安装和启动的权限。」

「我们反复排查，最后确定能接触到赵磊，又有机会拿到您权限信息安装定位的人，只有一个。」

他看向崩溃的妈妈，一字一句：

「只有您的女儿，陈章书。」

「我们所有人都不愿意相信，一个年仅八九岁的小孩子，有这样的隐忍与智慧，可这就是事实。」

技术人员看向证物袋里的尸骨，眼神里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敬重。

妈妈瞳孔骤缩，捂嘴泣不成声：

「原来是我整整误会了她十年。」

无尽的愧疚将她淹没。

可下一秒，妈妈又回过神，眼底带着一丝惊恐。

如果陈章书一直隐忍布局，一心要捣毁人贩子集团。

她绝不可能去**自己的亲妹妹，更不可能做出那些助纣为虐的事。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里成型。

「陈队，这就是我要和您说的第二件事。」

技术人员的声音打断妈**思绪，点开一段录音。

「当年的**案，确实跟您的继女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