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周柯没什么表情，只有快要被捏的变形的杯子暴露出他真实的情绪。

过了很久，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然后缓缓起身，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半空。

夏瑜愣了下。

她判断错了，她以为周柯会崩溃，这样她才好进一步刺激他。

可周柯太平静，太不像他。

夏瑜有瞬间的慌张，出声喊住了周柯。

“我会学乖，你想让我变成什么，我就成为什么。”

“只要你救我出去，我们就在一起，好不好？”

周柯闭了闭眼，胸口淤堵又憋闷。

他没说话，径直出了审讯室，身子重重摔在墙边。

周柯觉得一切都很荒谬，这个世界好不真实。

他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却发现四周空无一物。

心里空荡荡的，只剩无尽的后悔和无力。

意识模糊间，依稀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凌乱的句子里，拼出一行话来。

“周柯，我们再也不见。”

这是我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周柯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像是决堤的河流。

那么高大的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哭。

他抖着肩，眼泪砸在裤腿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人来人往的警局里，周柯的呜咽声越来越大。

嘶哑破碎的痛苦冲破喉咙，带着难言的痛苦。

他捂着脸，感受到手上的硬物。

我亲手做的婚戒在昏暗中发着淡淡的光。

就像是我和他结婚时，把戒指小心翼翼套进他的手上，眼底亮着的希冀。

“周柯，谢谢你一直保护我，以后换我保护你。”

后来周柯是被匆匆赶来的周家父母强行带走的。

他大病了一场，躺在床上疼的蜷缩。

梦里一直在念叨我的名字。

病还没好透，周柯就去墓园陪我。

我下葬的时候周柯还不能下床，没赶来送我。

似乎是为了补偿遗憾，他不管什么天气都来。

不是带束含苞待放的百合，就是带盒慕斯蛋糕。

但周柯不敢看我的遗像，每次来都背对着我。

他比我想的能说，絮絮叨叨地把一天的事翻来覆去的讲。

他说会好好照顾我妈妈，会定期打理爸爸的遗物。

最后他叹了口气，沧桑了很多。

“今天不能继续陪你了，等我把**结果带回来。”

**结果出乎意料。

夏瑜因为怀孕，被保外就医。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周柯大闹法庭。

被法警压在地上，周柯猩红着眼嘶吼。

“不可能！凭什么！”

“她杀了人!她杀了我的小雯！”

有知道我们之间过往的同事狠狠瞪了眼周柯。

“要不是你控制不住自己，夏瑜也不能有机会保外就医。”

“你才是那个害死小汪姐的人，你还有脸来！”

我飘在半空，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同事算我的师妹，性子直爽，说话也冲。

此话一出，像是一记闷棍打在周柯脑袋上。

周柯挣扎的力度逐渐小了，他躺在地上，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

在法庭上，周柯听完了我的生平。

他第一次知道，在别人眼里的我是什么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