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蜜糖与暗礁------------------------------------------，就红着脸跟他提了一个要求 —— 暂时不要把两人在一起的事情公开。，还是综合办最年轻的新人，本就有不少人私下议论她能进学校是走了运气，如今又和自己的直属领导、学校最年轻的中层凌度走到了一起，一旦公开，少不了要被人戳脊梁骨，说她是攀附领导、靠关系上位。她从小就怕被人指指点点，那些风言风语，光是想想就让她浑身发紧。，心里又疼又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比她大十岁，比她更懂职场里的人言可畏，也更清楚上下级恋情会带来多少非议。他舍不得让小姑娘受半点委屈，便和她约定好，在办公区只谈工作，保持上下级的分寸，私下里再做回亲密的恋人。，两人依旧维持着看似疏离的上下级关系。，在公开场合依旧是那个一身冷肃气场的凌主任，晨会时点评祁筝的工作，依旧会公事公办地指出问题，语气里不带半分私情；路过祁筝的工位时，也只会脚步微顿，用只有两人能听懂的眼神，悄悄递去一丝温柔，绝不会做出递咖啡、俯身指导这样惹人注目的举动。，在办公区里永远规规矩矩地喊他 “凌主任”，汇报工作时站得笔直，连多余的表情都不敢有，哪怕心里再想念他的温柔，也绝不会在同事面前流露出半分亲昵。，却不知道，从他们在办公室里相拥的那一刻起，这桩 “秘密恋情”，就早已被夏佐撞破，更被他添油加醋地散播了出去。，夏佐转头就把这事捅给了杨建民，紧接着，就借着各个科室对接工作的由头，把 “凌度和新来的祁筝搞到一起了，上下级不清不楚” 的消息，悄无声息地传遍了大半个学校。，话到了他嘴里，更是变了味道。跟学生处的人说，祁筝看着纯良，实则心机深得很，刚入职就攀上了凌度这棵大树，以后怕是要踩着人往上爬；跟财务科的人说，凌度这次是被迷昏了头，为了个小姑娘，连职场大忌都敢犯，以后综合办的事，怕是都要吹枕边风了；跟相熟的老师闲聊，更是故作神秘地说，两人早就暗通款曲了，不然一个新人，怎么能一进来就进核心的综合办？，综合办公区的格子间里，同事们早就私下里议论开了。有人等着看笑话，说上下级恋爱从来没有好下场，更何况杨副校长本就看凌度不顺眼，这下正好抓了把柄；有人暗暗鄙夷祁筝，觉得她心思不正，刚入职就想着靠男人走捷径；也有老员工私下摇头，可惜凌度一向清醒，这次居然被爱情冲昏了头，连最基本的避嫌都不懂。，当着凌度和祁筝的面，绝口不提半个字，依旧客客气气地打招呼、聊工作，只在两人转身离开后，才交换一个了然的眼神，继续窃窃私语。，对此一无所知。她依旧每天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和凌度的距离，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全然没察觉到同事们落在她身上那些探究、鄙夷、看热闹的目光，更忘了职场里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忘了暗处还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和凌度的一举一动。，综合办接到了教育局的通知，要在三天内整理完成全校近千名教职工近三年的考勤档案，核对异常、补全手续、分类归档，工作量极大，流程又繁琐细碎。祁筝被分到了最麻烦的一线教师考勤核对部分，对着电脑里密密麻麻的表格、各个科室交上来的混乱缺漏的打卡记录，看得头晕眼花。，连水都没喝几口，可进度依旧慢得可怜。眼看着窗外的天渐渐擦黑，办公区的同事们一个个收拾东西下班离开，偌大的办公区渐渐走得只剩她和凌度两个人，她手里的活还有一大半没做完。，关掉电脑起身时，才发现祁筝还坐在工位上，正对着屏幕**发酸的眼睛，小脸垮着，一脸疲惫又委屈的样子。
确定办公区里再没有其他人，凌度才放轻脚步走过去，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她的桌面，卸下了一身的冷硬，语气温柔得能化开：“怎么还在熬？眼睛都红了，不想要了？”
四下无人，祁筝终于卸下了一整天的防备，再也不用端着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她抬头看向凌度，眼眶微微发红，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的鼻音，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往他手边蹭了蹭：“阿度，这些表格好多好乱，我对着弄了一下午，眼睛都看花了，还是没弄完，感觉自己好没用。”
“说什么傻话呢。” 凌度笑着弯下腰，指尖轻轻拂过她眼下的淡青，又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她，“这本来就不是一个人一天能做完的活，教育局给的时间本就紧，跟你没关系，一点都不怪我们筝筝。”
他顺势拉过旁边的椅子在她身边坐下，自然地把键盘拉到自己面前，语气是不容拒绝的温柔：“别硬熬了，剩下的都交给我，你乖乖坐在旁边歇会儿，刷会儿手机都行。”
祁筝揪着他的袖口晃了晃，小声嘟囔：“那怎么行，这是分给我的活……”
“你的活，跟我的活，有什么区别？” 凌度侧过头看她，眼里盛着满满的笑意和宠溺，刮了刮她的鼻尖，“以后加班我都陪你，你想自己做，我就在旁边陪着你；你不想做了，就都丢给我。想吃什么跟我说，我去给你买，不管多晚，我都等你一起走，嗯？”
他的话像一颗温热的定心丸，瞬间让祁筝悬着的心落了地。她看着凌度熟练地打开考勤系统，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侧脸的轮廓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心里的甜蜜快要从胸口溢出来。
她抿了抿嘴，往凌度身边凑得更紧了些，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胳膊上，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小女孩撒娇的语气，再也不用怕被旁人听见：“阿度，我跟你说个事。”
“嗯，你说，我听着呢。” 凌度手上的动作没停，侧耳听着她说话，语气里满是耐心。
“我想要最近新款的那个星空包，我看朋友圈里好多朋友都背，亮闪闪的好好看，我好喜欢。” 她抬着头，一双杏眼亮晶晶地看着他，眼里写满了期待，像只等着主人投喂的小兔子。
她说的这款星空包，是当下一线奢侈品牌刚出的限定款，官网售价近三万，几乎是凌度两个多月的到手工资 —— 他作为综合办主任，每个月扣除五险一金、个税之后，到手也就一万三千块左右，上个月刚付了新房的首付，每个月固定要还八千块的房贷，扣完房贷，每个月能自由支配的钱也就五千出头。这个包，几乎要掏空他****半年的可支配收入。
凌度敲键盘的手猛地顿了一下。他太清楚这款包的价格，也太清楚自己的收支情况，这个数字，对现在的他来说，绝不是一笔可以随手花出去的小钱。他甚至在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就算把这个月剩下的工资全拿出来，再加上之前攒下的一点应急备用金，凑够这笔钱，接下来大半年的生活费、物业费、油费，都要紧紧巴巴地算计着过。
可他一低头，就对上了祁筝那双亮晶晶的杏眼，里面满是对他的依赖和满心的期待，像个等着大人给糖果的孩子。他心里瞬间软得一塌糊涂，那点对开销的顾虑瞬间被压了下去。他想起这个小姑娘从小颠沛流离，没被人好好疼过，没拥有过什么像样的东西，她想要的哪里是一个包，是被人放在心上、被人毫无保留满足的安全感。
他怎么忍心让他的小姑娘眼里的光暗下去。
凌度放下手里的鼠标，转过身正对着她，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满是宠溺的笑，语气认真又温柔，没有半分迟疑：“好，我们筝筝喜欢，那就买。”
祁筝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不敢置信地确认：“真的吗？阿度，你没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我们筝筝？” 凌度笑着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语气里满是纵容，“周末就带你去专柜挑，你喜欢哪个，我们就买哪个。别说一个包，只要是你想要的，只要我能给的，都给你。”
“阿度，你真好！” 祁筝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藏进了一整片星空，她伸手一把抱住凌度的胳膊，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声音甜得发腻，“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全世界就你对我最好了！”
凌度顺势把人搂进怀里，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心里那点对经济的顾虑，早就被怀里小姑**甜软冲得烟消云散。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轻声哄着：“好了，不闹了，我赶紧把这点活弄完，早点带你回家，嗯？”
祁筝乖乖点了点头，窝在他怀里，看着他低头继续处理工作，眼里闪过一丝被满足的得意，还有那被蜜糖浇灌着、悄然滋生的物质欲。
两人都没注意到，茶水间的门口，一道温婉的身影，默默站在那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周思瑜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大麦茶，杯子还带着温热的温度。她晚上留在科室整理省级重点专业的申报材料，下班时路过综合办，想看看凌度是不是还在加班。他胃不好，喝不了太浓的咖啡，她特意按他的习惯泡了温的大麦茶，想送过来。
可刚走到办公区门口，她就看到了工位旁相拥的两人，听到了祁筝撒娇索要奢侈品，还有凌度毫不犹豫、满是宠溺的应允。
周思瑜端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杯壁的温度烫得指尖微微发麻，心里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涩。她不仅看到了两人的亲昵，更听到了太多关于两人的风言风语，知道夏佐在学校里把这事传得有多难听，也知道杨建民正憋着劲想抓凌度的把柄，更清楚凌度的工资水平和房贷压力，这笔开销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她心里替凌度捏了一把汗，却又很快释然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悄无声息地退回了茶水间，将那杯大麦茶放在了窗边的台子上。茶水间的柜子里，放着凌度平日里忙得没时间整理的工作资料，校企合作的对接台账、专业科的申报材料、会议纪要，杂乱地堆在那里。周思瑜拉过椅子坐下，拿起资料，一页页地分类、标注、归档，做得一丝不苟，就像过去无数次他忙得焦头烂额时，她默默做的那样。
她知道凌度现在有了放在心尖上的人，也知道他甘之如饴。那晚他不动声色地护她周全，这份恩情她记在心里，这份悄然滋生的心动，却只能被她严严实实**在心底，做他背后那个最稳妥、最不起眼的支撑者。
周思瑜抬眼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办公区里只剩下凌度敲击键盘的声音，还有祁筝偶尔的轻笑。她看着楼下亮着灯的校门，轻声自语，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瞬间被键盘声淹没：“只要他开心就好。”
而凌度，此刻正沉浸在初恋的甜蜜里，答应得爽快，却没仔细算过，这个星空包，几乎要耗光他手里所有的流动资金，更要让他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他以为，这只是小姑娘偶尔的一次小任性、小要求，却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
祁筝心底的物质欲，像一颗被蜜糖唤醒的种子，在凌度毫无底线的宠溺里，开始疯狂地生根发芽。
周末，凌度如约带着祁筝去了市中心的奢侈品专柜。进店之后，他没有先看价格，只是牵着祁筝的手，温柔地让柜姐把那款星空包拿出来，让她亲手试背。
看着祁筝背着包站在镜子前，眼里满是欢喜的样子，凌度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叫来了柜姐结账。输密码的那一刻，他看着屏幕上跳出的扣款数字，指尖微微顿了一下，可转头看到祁筝朝他跑过来的笑脸，那点迟疑瞬间就散了。
“阿度，你看好不好看？” 祁筝扑到他身边，挽着他的胳膊，转了个圈给他看。
“好看。” 凌度笑着点头，伸手替她理了理包带，眼里满是温柔，“我们筝筝背什么都好看。”
祁筝抱着崭新的包包，爱不释手，从专柜出来就再也没离过手，当天就拍了九宫格照片发了朋友圈，只字没提是谁送的，只定位在奢侈品商场，收获了满屏的点赞和羡慕，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
凌度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里也跟着满是欢喜，只是付款时收到的银行余额提醒，被他随手划掉了，没再放在心上。
他没注意到，自己的***余额，已经跌到了四位数；更没注意到，祁筝的朋友圈里，有一个点赞的头像，正是夏佐。
夏佐看着祁筝朋友圈里的奢侈品包，眼睛瞬间亮了。他早就把两人的恋情传遍了学校，现在正好又抓到了新的把柄。他太清楚凌度的工资水平了，学校的薪资体系都是透明的，凌度一个月到手也就一万三，还要还八千的房贷，怎么可能随手就买三万块的包？
他立刻截图保存，转手就发给了杨建民，附了一行字：杨校，您看，凌度刚给小女朋友买了个三万多的包，他一个月到手才一万三，还要还八千房贷，****两个多月才够买这个包，正常来说根本不可能拿得出这笔钱，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八成是校企合作项目里捞的油水。
杨建民的办公室里，看着夏佐发来的截图，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他正愁抓不到凌度的实锤把柄，这下，送上门的机会来了。
一个靠着死工资过日子的办公室主任，背着巨额房贷，给刚交往的女朋友随手买几万块的奢侈品，钱从哪里来？无非是校企合作项目里的油水。只要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就算没找到实打实的证据，也能给凌度扣上一个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中饱私囊的**，足够让他在理事会面前百口莫辩，就算保得住职位，也别想再碰核心的校企合作项目。
夜色渐深，霜华职校的校园里一片寂静，可蛰伏的恶意却从未停歇。
杨建民和夏佐像两只躲在暗处的野狼，正磨着爪牙，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而凌度和祁筝，正陷在二人世界的蜜糖里，以为他们的恋情是只有彼此知道的温柔秘密，却不知道早已成了全校上下公开的谈资。职场的刀光剑影、情感里的甜蜜陷阱、物质的无尽索取，正一点点交织成网，将他们一步步推向那片名为 “深渊” 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