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在医院病房醒过来时，窗外已经暗了下来。

一天的高考早结束了。

颅内的芯片指令还在机械运转。

一下下撞着神经，头疼得像是要裂开。

医生又跟我说，脑子里的肿瘤又恶化了。

情况不轻，必须尽快安排手术。

这是这一个月之内第三次给我下**通知书了。

每次告诉妈妈她都不听。

我攥着手机，手指抖得厉害。

一天的**尽数错过，高考就这样被我彻底搞砸了。

可我总得在跟妈妈说一声。

说我没能进考场，说我没能完成她的安排。

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我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气，跟她讲这件事。

可不说妈妈会不会生气？

犹豫了很久才拨通妈**电话。

听筒刚接通，我艰难地开口：“妈……我病了……”

她立刻不耐烦地打断：“我正带明珠参加宴会，有事自己解决。”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被挂断，忙音冰冷地响在耳边。

我握着手机僵在原地，眼眶一阵发热。

三次了……

我想告诉她，我病了，很严重，需要手术。

可她连听我说下去的机会都不给。

我该怎么开口？说我头疼欲裂？说我脑子里长了东西？

我浑身虚软，每走一步都晃得厉害，拖着发软的腿回了家。

一路上体力不支，跌倒又勉强爬起，浑身沾满泥土。

胳膊和膝盖都重重摔伤，伤口不断渗着血。

勉强撑着挪到家门口。

推开门，看见妈妈坐在客厅里。

灯亮着，明显是在等我。

心口一瞬间莫名一暖，紧跟着就揪紧了……

妈妈都知道了？

我真没用，考场晕倒就算了，还要她为我担心。

我脚步发软地走过去：“妈，我……我有点不舒服。”

妈妈猛地抬眼，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鼻尖一酸，低下头，满心都是愧疚：“我怕……怕你替**心，是我不好，又让你担心了。”

“对不起……”

“让我担心？你这是承认了？”

她猛地一拍桌子，“林砚，你自己做下那种龌龊事，就不怕我心寒吗？”

我整个人一僵，完全懵了。

不等我反应，林明珠捂着脸从房间冲出来。

眼眶通红，哭得梨花带雨：“妈，她就是故意的！班里就一个保送清北名额，她就是怕我考的比她好！”

妈妈看向我的眼神，从失望变成了彻骨的厌恶：

“我真是白养你这么大，没想到你心思这么歹毒。”

“我没有！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慌忙摇头，声音都在发颤。

“没有？你自己看！”

林明珠进到我的房间里，不一会儿又走了出来。

手里捏着一叠被撕碎又拼起来的纸片。

那赫然是林明珠的准考证。

已经是碎渣了，从我房间垃圾桶里翻出来的。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妈妈气得浑身发抖，“你损坏她准考证，就是想毁了她的**！”

我浑身冰凉，拼命摇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没有碰过她的东西！”

“事到如今还嘴硬！”

“我病了，刚从医院里出来……”

妈妈彻底暴怒，指着门口，“还敢撒谎！给我跪下！给明珠道歉！今天不把诚意拿出来，你就别想起来。”

“就在这儿跪到明天，跪到你知道错为止！”

她一字一顿，狠得没有半分余地：

“从现在起，你的芯片指令加倍，每天不准休息，直到你彻底反省清楚。”

“你不是想装病吗？我倒要看看，你能扛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