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妈妈猛地摇头，脸色涨红，依旧不肯相信：

“不……不是……肯定是林砚故意让你这样的！”

班主任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悲凉：

“您说林砚脑袋里被您植入了芯片，请问她怎么能自主联合我来骗您？”

周围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妈妈身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异样。

妈妈还想强撑着辩解，班主任再次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赫然是那天发给她的消息：

“林砚高考首日晕倒送医，情况危急，请家长尽快联系医院。”

“孩子一直昏迷，麻烦您看到后回复。”

一行行，全是对我的担忧。

妈**手指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发白，脸色瞬间灰败。

她猛地回过神，疯了一样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聊天框……

和班主任的对话里，一片空白。

那些未接来电、那些紧急消息……

她不是没看到，是她没仔细看。

是她怕耽误林明珠休息，怕被烦扰。

当着林明珠的面，直接全部清空、拉黑了。

她亲手，掐断了所有关于我的消息。

“她连考场都没进……根本没参加高考，何来作弊？”

班主任的话再次在耳边炸响。

妈妈浑身剧烈一颤，手里的手机“哐当”砸在地上。

刚才还歇斯底里、坚定举报的她。

瞬间面无血色，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恐慌，排山倒海般将她吞没。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闹得天翻地覆。

要毁掉的，是一个早就躺在生死边缘、连考场都没踏进去过的女儿。

这几日，确实没了我的消息。

她不敢想……

不敢想起我每次对着她的指令，回应得完美无缺的样子。

不敢想起**渐苍白的脸。

不敢想起她每次发号施令后，我强撑着的平静。

她曾以为，我是终于“知错了”，是终于肯乖乖听话了。

可……她忘了。

还有一种最致命的可能……

供体的生命力，一旦耗尽……

芯片再先进，也无法再传递任何回应。

她不敢继续往下想。

猛地后退两步，脚下的高跟鞋“咔嚓”一声断了。

脚踝传来一阵钝痛，她却浑然不觉。

她疯了一样推开人群，踉跄着往家里跑。

刚走到门口，几位物业工作人员就迎面快步走来，神色为难又隐晦。

“林院士，您终于回来了！”

“您家这几天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一直散发出一股怪味……邻居都来反映好几次了。”

“很臭……我们敲门也一直没人应。”

“臭”字砸进耳朵里，妈妈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褪得半点血色都没有。

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手指蜷缩得发白，连迈步的力气都像被抽干了。

她不敢应声，也不敢回头。

某种最恐怖、最不愿承认的认知，在心底轰然炸开。

她颤抖着掏出钥匙，指尖抖得连钥匙孔都对不准。

每一次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都像在敲碎她最后一丝侥幸。

门，缓缓被推开。

一股浓烈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瞬间将她死死裹住。

客厅地面上，干涸发黑的血迹斑驳刺眼。

一路蜿蜒蔓延，直直通向紧闭的卫生间门口。

物业人员站在身后，低声提醒：“林院士，味道就是从卫生间里传出来的……”

妈妈僵在原地，浑身冰冷，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

她一步一步往前挪，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喘不上气。

她抬手，颤抖着推开卫生间的门。

里面，一片死寂，所有残酷的真相，**裸地摆在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