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住院第七天,张院长又来了,进门的时候脸就不对。
他在床边坐下,搓了半天手,才开口。
“出了点麻烦。”
“什么麻烦?”
“有个市级卫健委的科长,姓周,给省药监局发了一份协查函,要求我们提供你的***明和试药合同原件。”
“他有什么资格查?”
“没资格,但程序上他可以发函。省局那边按规定得受理,层层审批,走完最少两周。”
“两周怎么了?”
张院长没接话,我看着他。
“张院长,两周怎么了?”
“靶向药三期临床的窗口期还剩十八天。审批走两周,等批完了再重新跑流程,窗口期就过了。”
“过了会怎样?”
“项目终止,三年,全部归零。”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这个周科长,跟那个光头男什么关系?”
“表**。”
“一个市级科长能卡住**级项目?”
“卡不住,但能拖。拖到窗口期过了,他不用卡,项目自己就死了。”
张院长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来。
“还有件事。”
“说。”
“网上有人带节奏,说你是碰瓷团伙成员。有人扒了你的***号和户籍地址,**妈那边……已经有记者去堵门了。”
“我爸妈知道了?”我一下坐起来。
“今天早***给项目组打电话,问你是不是出事了。我们没敢说实话,就说你在出差。”
“她信了吗?”
张院长没回答,我抓着被子的手在抖。
“张院长,你帮我个忙。”
“你说。”
“别让我妈看到那个视频。”
他点了下头,走了。
门关上之后,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然后爬下床,疼,脑袋一阵一阵的疼,但我顾不上了。
我翻找那天穿的外套。
沾满血的外套叠在柜子最底下,我把所有口袋都掏了一遍。
手指碰到一个硬东西——录音笔。
我做试药人之后就养成了这个习惯。签过太多合同,见过太多翻脸不认账的人,录音笔二十四小时不离身。
那天也带着,我按下播放键。
先是行李箱砸下来的那一声。
闷响,然后是我的叫声。
然后是光头男的声音:“**碰瓷?你那猪头挡道磕坏老子箱子,赔得起吗!”
……
过了很久,我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
“喂?”
“哥,是我,小棉。”
“小棉?你咋这个点打电话?出啥事了?”
“哥,你帮我找个律师。”
“找律师干啥?你在哪呢?”
“我在医院。”
“医院?你怎么了?”
“被人打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
“哥,你在听吗?”
“谁打的?”
“一个不认识的人,在**上。”
“伤哪了?”
“头,骨裂了。”
我听到电话那头有东西摔在桌子上的声音。
“哥,你别激动。我需要一个律师,靠得住的那种。”
“要什么样的?”
“从来不和解的那种。”
电话那头呼吸声很重,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话。
“行。你等着。”
第三天律师就到了。
病房门推开,进来一个不算高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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