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愣住了。

哪怕我已经习惯了他这半年来日益膨胀的脾气，但这一刻，看着地上的签证本，我还是感到了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

“为什么？”

张晨光瞥了我一眼，理了理西装的袖口，语气理所当然：

“下个月的视频排期那么紧，脚本库里的存稿根本不够。你留在公司把下个月的脚本赶出来，顺便看着点公司，别连个接快递的人都没有。”

他说得那么自然，仿佛我不是和他一起熬夜打拼出来的合伙人，而是一个随时可以被留下看大门、赶进度的廉价劳动力。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自己的独立办公室走去。

“那个……光哥，”助理小林似乎被这尴尬的气氛憋得难受，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深哥毕竟也是咱们公司的骨干，南极团建不带他，是不是不太好啊……”

张晨光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头，像听到了什么*****一样，突然嗤笑出声。

“骨干？”

他用手指着自己的脸，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们搞清楚，老子这张脸，老子在镜头前的表现力，才是这个公司唯一的骨干！没有我，那些粉丝会买账？甲方会砸钱？”

他走近两步，语气越发尖酸刻薄：

“他李深算什么骨干？不就是坐在电脑前敲几个字吗？现在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会敲键盘的！我花三千块钱，去大学城随便抓个实习生，写出来的东西照样能用！”

“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他冷哼一声不再看我，大步走进办公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整个办公区鸦雀无声。

同事们纷纷低下头，假装忙碌，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更没人敢再为我多说一句话。

我僵立在原地，没有愤怒地冲上去质问，也没有歇斯底里地掀翻桌子。

只是觉得……挺没意思的。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年前的画面。

那时候我们刚开始做账号，窝在不到二十平米的地下室里，夏天连空调都舍不得开。

我熬了三个通宵写出了第一个爆款剧本，张晨光捧着那张写满分镜的A4纸，激动得眼眶通红。

他狠狠地抱住我，用力拍着我的后背，声音都在发抖：

“深子，你这脑子真是绝了！我张晨光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有你这个兄弟！你放心，等咱们火了，赚大钱了，你就是我亲哥！吃香的喝辣的，绝对有你一半！”

那时候的张晨光，眼里是有光的，是真的把我当成不可或缺的依靠。

可现在，他穿着高定西装，站在宽敞明亮的***写字楼里。

亲口对所有人说，我只是个花三千块就能随便替代的廉价写手。

人，果然是会变的。

一旦被虚荣和金钱迷了眼，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周围的同事还在偷偷用余光打量我，大概都在猜测我会不会因为受不了这种屈辱而当场爆发。

我弯下腰，平静地将掉在地上的签证本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重新揣回口袋里。

就在这时，我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周杰发来的消息。

他是和我们同赛道的另一个大网红，也是张晨光在圈子里最咬牙切齿的死对头。

两人风格相近，经常因为抢流量、抢商务在暗地里较劲。

我点开消息。

“深哥，我这边急缺一个编剧，只要你点头，张晨光能给你的，我翻倍给；他给不了的，我也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