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逾白，你……”

苏知晚的眼霎时红了，她无措地擦去我嘴里涌出的鲜血。

像是没听懂我那句话的意思。

“你别说话了，救护车马上就来！”

曾经她无数次在我耳边呢喃:“你要是跟时衍一样会说话就好了。”

可现在她好似生怕我再开口。

她脸上的焦急落在我眼里，只让我觉得可笑。

我厌恶地推开她的手，忍着痛重复:

“你说过，只要张口说结束，我们就离婚。”

“苏知晚，你脏，我不要你了……”

瞳孔涣散时，我看向她身后泣不成声的陆时衍。

“你们我都不要了……”

我的手从半空中垂落。

苏知晚惊慌失措地想要接住，但有人先她一步。

我被急救人员抬上救护车，很快就被送到医院。

抢救室的门被关上时，我突然看到苏知晚狼狈地冲进来。

她被护士拦住，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发出一声嘶吼：

“逾白，你一定要活下来！我说的离婚是骗你的，我根本不想离开你！”

她的声音在我耳边越来越模糊。

我迷迷糊糊看着头顶的手术灯。

或许是死前记忆走马灯的影响，我想起了学生时代总给我带来温暖的女人。

我和苏知晚是邻居间的青梅竹马。

上学时，我是不受老师喜欢的吊车尾混子，被安排坐在最后一排挨着垃圾桶的位置。

谁都没想到有洁癖的学霸苏知晚会主动坐在我身边。

她会替我打扫座位，不厌其烦地教我做题。

也会在我犯困时挺直腰板替我遮挡窗外炙热的阳光。

我醒来后发现她满头大汗，心疼地骂她傻，甚至矫情说：

“你还不如不给我挡，不然我习惯了，结果高中我们不在一个学校怎么办？”

她脸颊通红，小声说：“我会一直给你挡光的，相信我。”

我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直到她为我拒绝市里最好的高中邀请，陪我上最差的学校。

她一如当初，总会为我遮挡刺眼的眼光。

我被小混混强迫那天，她也是这样挡在媒体的闪光灯前。

她第一次丢了体面，一拳砸碎了她们的镜头。

我曾以为苏知晚能一辈子守住承诺。

结果我人生中最痛的光，是她给的。

我被抢救室的光闪出眼泪，恍惚中似乎看见当初那个红着脸的女孩再次挡在我面前。

她的眼泪砸在我身上：

“逾白，不要原谅我。”

......

我眼角滑下一滴泪。

守在我旁边的人立刻激动起来。

“逾白，你终于醒了！医生说你今晚要是不醒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听到苏知晚的声音，我缓缓转头，有些惊异。

一向注重形象的女人此刻发型凌乱，就连脸上都印着两个巴掌印。

她被狠狠推开。

陆时衍越过她冲到我面前，激动道：

“逾白你终于醒了！知晚竟然为了救我将你推到车前！”

“你放心，我已经替你好好收拾过她了！”

他的话哽咽一瞬，眼尾发红：

“以后你们就好好过日子，我发誓绝对不会再跟她纠缠了！只要你能好好的。”

我扫过他期盼的神态和苏知晚小心翼翼的目光。

下一秒，我胃部绞痛。

我冲到卫生间哇一声开始干呕。

我眼前发黑，小腹阵阵收缩，像是要我将胃也吐出来。

“逾白你没事吧？”

我反手打掉苏知晚的手。

看向她的目光十分讽刺。

“苏知晚，你和陆时衍真当我是个傻子？一个手段可以用两次？上次我**时你们也是这样演的！”

“更何况，我说过要跟你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