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从决定当老师那天起就戒了，我已经三年没抽烟了。
但现在，我需要***来平复心绪。烟雾缭绕中，我突然回想起许嘉树高一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刚入学，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在自我介绍时紧张得声音发抖。
是我第一个鼓掌，第一个对他笑，第一个在课后给他免费补课。
我把他从年级百名开外带到年级第一，从自卑内向带到自信开朗。
我以为的师生情谊，在他眼里，却只是施舍和羞辱。
想到这里，手机突然震动，是许嘉树发来的微信：
“老师，明天记得穿那条香槟色的裙子，您穿那条特别好看。”
我盯着屏幕，冷笑出声。
连我穿什么衣服都要管，他是真的迫不及待要看我出丑了。
我熄灭烟头，回复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好，老师一定穿。”
**礼当天，天空阴沉得可怕，像是下一秒就会落下暴雨。
学校紧急通知，**礼在体育馆举行。
全校师生黑压压坐了一片，**台上坐着校长和教育局领导，还有几家本地媒体的记者。
我穿着许嘉树指定的香槟色裙子，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端庄地坐在教师席第一排。
身旁的英语组***还在小声跟我闲聊，语气里满是羡慕：
“听说许嘉树这次稳上北大，保送名单都定下来了吧？”
“周老师你可风光了，教出个状元，就连教育局领导都来了，升职加薪指日可待啊。”
我但笑不语，手指轻轻摩挲着包里那个留声娃娃，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许嘉树今天特意穿了件崭新的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的胸前还特意别着学生代表的徽章，整个人意气风发。
活动开始之后，我才注意到他的眼神时不时飘向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的校长，还有校长旁边那位西装革履的教育局领导。
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像极了一个等待猎物落网的猎人。
可他不知道，猎人和猎物的位置，早在昨天就已经调换。
上台前，他甚至特意整理了一下领带，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保送北大风光无限的那一天。
直到主持人开麦：
“下面让我们热烈欢迎，学生代表许嘉树同学和周静雯老师上台。”
主持人话音落下，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我和许嘉树分别从两侧阔步走上台。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径直走向我，开口的声音洪亮，像是在确保话筒能收录每一个字：
“周老师，我送给您的礼物可以拿出来了，感谢这三年您栽培，您辛苦了！”
他说完，微微鞠躬，姿态无可挑剔，像个完美的学生典范。
我站起身，拿出留声娃娃，在全场师生屏住呼吸的注视下，按下了播放键。
而许嘉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我绝望的表情。
他甚至微微侧过身，提前摸出了藏在裤兜里的手机，准备录下我被当众质问、百口莫辩的狼狈模样。
他的嘴角已经开始上扬，眼神里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可下一秒，他亲手送给我的留声娃娃里面，传出的不是深情告白。
而是他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