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孙悟空入阵------------------------------------------，从未如此喧嚣。，窗外不时有身影掠过——都是各方势力派来的探子。灵山千年未有的变局，让每一个身在局中的人都睡不着觉。。，他根本没睡。他在等一个人。，门外终于响起了脚步声。，而是堂堂正正、毫不掩饰的步伐。金箍棒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师父，是俺老孙。”，嘴角微微上扬：“进来。”，孙悟空走了进来。他没有穿那身锁子黄金甲，只着一件灰色僧袍，金箍棒缩小成绣花针大小别在耳后。火眼金睛在烛光下闪烁，却少了几分往日的桀骜，多了几分罕见的认真。，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师父，俺老孙今天来，是想问您一件事。”，推到他面前：“问。您到底想做什么？”，孙悟空在殿上就想问了。从唐僧掏出账册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这个陪伴了十四年的师父陌生得可怕。但更让他困惑的是——他竟然不讨厌这种陌生。，隐隐有些兴奋。
唐僧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悟空，你先告诉我，这些年跟着我取经，你得到了什么？”
孙悟空一愣，仔细想了想：“得了个斗战胜佛的封号。”
“然后呢？”
“然后……”孙悟空皱眉，“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还是得给人打工，还是得听人使唤，还是得看人脸色。连回花果山看看猴子猴孙，都得先请假。”
“所以你觉得值吗？”
孙悟空沉默了。
十四年，九九八十一难，多少次出生入死，多少次差点命丧黄泉。换来的就是一个“斗战胜佛”的空头衔，连实职都没有，连工资都不发，连个编制都是临时工。
“不值。”孙悟空咬牙，“俺老孙当年大闹天宫，被压五行山下五百年，好歹还混了个‘齐天大圣’的名号。这十四年取经，反倒越混越回去了。”
唐僧笑了：“那你知道，我这一路得到了什么吗？”
孙悟空抬头看他。
唐僧从袖中掏出那块黑色玉佩，放在桌上。玉佩在烛光下流转着淡淡的金光，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数据在表面流动。
“这是功德系统的核心备份，但我得到的不止这个。”唐僧的声音很平静，“西行路上，每降服一个妖怪，每化解一难，系统都会自动计算功德转化。百分之三十七点二归灵山，百分之十二点八归天庭，百分之五归地府，剩下的——”
他顿了顿，看着孙悟空的眼睛。
“剩下的百分之四十五，全部归我。”
孙悟空瞳孔骤缩：“什么？！”
“准确地说，是归我这个‘取经项目执行人’。”唐僧喝了口茶，“这是天道规则，不是任何人能更改的。灵山以为他们拿走了大头，天庭以为他们分了杯羹，但实际上，真正的大头一直在取经人手里。”
“只不过，之前的取经人不知道，知道了也不敢说。”
孙悟空盯着唐僧，火眼金睛里满是震撼：“所以您这一路……”
“所以我这一路，表面上是降妖除魔，实际上是在收割功德。”唐僧的语气依旧平静，“每一场战斗，每一次化缘，每一本经书，都在为我创造功德。而灵山和天庭，不过是我的合作伙伴——或者说，是我的‘投资方’。”
“但他们不知道，真正的收益方，是我。”
孙悟空倒吸一口凉气。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看似柔弱的师父，敢于在成佛大典上当众掀桌。不是因为疯了，不是因为傻，而是因为他手里有足够的**。
不，不是**——是**。
“可是师父，”孙悟空皱眉，“您一个人拿了四成半，灵山和天庭能不知道？”
“他们知道，但他们算不清。”唐僧微笑，“功德系统的底层逻辑是天道规则，连**都只能调用，不能修改。他们能看到每一笔功德的总量，但看不到具体分配比例。因为天道规则默认——取经人的功德数据，只有取经人自己能看。”
“这是我十世轮回，用命换来的权限。”
孙悟空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想起西行路上，每次打完妖怪，唐僧都要拿个小本本记半天。他以为师父在念经超度，现在才知道——那是在记账。
他想起每次化缘，师父都要问清楚“施主给了多少，还剩多少”。他以为师父在精打细算过日子，现在才知道——那是在做功德收支平衡表。
他想起每次遇到天庭或灵山的妖怪，师父都要套对方的话，问清楚“你家主子是谁，平时给你发多少功德”。他以为师父在摸清**好应对，现在才知道——那是在调查对手的财务漏洞。
十四年。
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和尚，用十四年布了一个局。一个把三界仙佛全都装进去的局。
“师父，”孙悟空苦笑，“您藏得真深。”
唐僧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他：“悟空，我今天告诉你这些，不是想炫耀。我是想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做完这件事？”
“什么事？”
“清账。”唐僧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孙悟空心里，“把所有欠债的人，都拉到阳光下。让每一笔功德，都清清楚楚。让每一个出力的人，都得到应得的回报。”
“你不是问我想做什么吗？我想做的，就是这个。”
孙悟空盯着他看了很久。
火眼金睛在烛光下闪烁，不是在看唐僧的脸，而是在看他的功德数据——这是孙悟空的天赋神通，能看穿一切虚妄。
他看到唐僧的功德池，已经积累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那个数字之大，足以买下半个灵山。
但他也看到，那些功德没有一分是用在自己身上的。每一笔功德的去向，都标注着同一个名字——“三界功德平衡亏空架构”。
这是一个系统，一个金蝉子用十四年搭建的系统。它的目标不是敛财，而是——平账。
孙悟空的金箍棒从耳朵里掉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没有去捡。
“师父，”孙悟空的声音有些沙哑，“您做这些，不怕死吗？”
唐僧笑了，笑得坦荡：“悟空，我已经死过十次了。”
孙悟空愣住，然后也笑了。
他弯腰捡起金箍棒，重新别在耳后，然后在唐僧面前坐下，双手合十，认认真真地行了一礼。
“师父，俺老孙这条命是您救的。五百年五行山，是您揭的封条。十四年取经路，是您带的队。”
“今天您要平账，俺老孙就跟您平账。您要捅天，俺老孙就跟您捅天。”
“大不了，再被压五百年。”
唐僧看着孙悟空，眼眶微红。
这个徒弟，从五行山下救出来那天起，就从未真正信任过他。他们之间隔着五百年的怨气、十四年的磨合，以及无数次生死与共。但今天，在这盏孤灯下，那些隔阂终于碎了。
“悟空，”唐僧伸出手，“账还清之后，功德共享。”
孙悟空握住他的手，用力点头。
“一言为定。”
天亮了。
唐僧和孙悟空走出禅房时，门外已经站了一群人。
猪八戒、沙和尚、小白龙，连带几个昨晚签了意向书的财务处执事，全都在。
猪八戒打了个哈欠：“师父，你们聊了一宿？老猪我可是在外头站了一宿，腿都麻了。”
沙和尚默默递过来一袋干粮：“师父，大师兄，吃点东西。”
小白龙化**形，一身白衣，恭恭敬敬地行礼：“师父，弟子有事禀报。”
唐僧接过干粮，看向小白龙：“说。”
小白龙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弟子昨晚收到了父王的传讯——天庭那边，已经知道灵山的事了。”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孙悟空眯起眼：“玉帝什么反应？”
“暂时没有反应。”小白龙咽了口唾沫，“但太白金星连夜去了南天门，点了三千天兵，说是‘例行**’。”
“例行**”四个字，在场的人都懂。
天庭在调兵。
不是打灵山，是防灵山——防灵山狗急跳墙，也防唐僧把火烧到天庭。
唐僧咬了口干粮，咀嚼了片刻，然后淡淡道：“没事，意料之中。”
他看向天边，晨光熹微，灵山的轮廓在朝霞中若隐若现。
“他们越紧张，说明我们的路越对。”
孙悟空站在他身边，金箍棒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师父，今天干什么？”
唐僧把最后一口干粮咽下去，拍了拍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今天，找观音菩萨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