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活**：这女人的心声吵到我的眼睛了------------------------------------------“麻辣烫”三个字一出来，王主管脸上那两行清泪就像被关了水龙头，瞬间干了。，但笑意已经僵在脸上，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之后忘了把表情收回去。“顾总，您说什么麻辣烫？”王主管反应很快，拿纸巾按了按眼角，声音恢复了八分镇定，“我昨晚在公司加班到十点多，连晚饭都没顾上吃，哪来的什么麻辣烫——”放屁。，干脆利落，像法官敲法槌。，碎发挡住了整张脸，肩膀还在微微发抖，嘴里还在发出虚弱的抽泣声——可她心里的声音却中气十足，条理清晰得像个正在做结案陈词的律师。没吃东西？你办公桌底下那个外卖袋子是鬼点的？红油麻辣烫，加肥牛加虾滑，微辣多放香菜，外卖单子上写着王女士收，手机尾号7842！。。那个外卖袋子现在还躺在你垃圾桶最底层！上面沾的汤汁跟你键盘缝隙里的红油是一个色号！你用湿巾擦了三遍都没擦干净，最后把那个键帽抠下来反着扣上去了！，以为他只是在随口试探，赶紧又补了几句：“顾总，您要是不信可以调监控，我昨晚一直坐在工位上核对数据，连茶水间都没去过。林夏这个实习生平时就爱推卸责任，这次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还想甩锅给我——王主管。”。他的声音不大，但房间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坐回办公椅上，后背靠进椅背，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姿态松弛得像在聊天气。“你的键盘。”。
“回车键是不是反着扣的。”
林夏心里咯噔一下。
等等。他怎么又知道了？我刚才在心里说的是“键帽反着扣”——他不会连我心里在想什么都能听到吧？不可能不可能，他是活**又不是活神仙，哪有这种事。一定是巧合。对，巧合。
顾寒霆听着她心里那串慌慌张张的自我安慰，唇角差点没压住。
“顾总，回车键、回车键是因为——”王主管额头上的汗已经顺着鬓角流下来了，声音开始打颤，“是因为我打字太多键帽松了，我就随手扣回去，可能扣反了，这种小事情我平时不太注意……”
“是吗。”
顾寒霆没再看她。他伸手按下内线电话的免提键，嘟嘟两声后，那头传来一个干净利落的男声：“顾总。”
“沈特助，去十七楼企划部，王主管的工位。”
“查三样东西。”
“第一，办公桌左边抽屉从上往下数第三格。”
王主管脸色刷地白了。
**！他怎么知道是第三格！
林夏内心的尖叫震得顾寒霆太阳穴跳了一下。他面不改色，继续对着电话说下去。
“第二，垃圾桶最底层的外卖单据，昨晚九点十分下的单，红油麻辣烫，加肥牛虾滑，手机尾号7842。”
王主管膝盖一软，扶住了办公桌边缘才没让自己滑下去。她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
“第三——”
顾寒霆顿了一下。他的目光扫过林夏的后脑勺，她的碎发还在颤，抖得像是被风吹的蒲公英。
第三个！第三个他要说什么！他是不是连键盘缝隙里的辣椒籽都知道？！他绝对是在我脑子里装了监控！！！我以后加班再也不敢在心里骂他是狗资本家了——不对，我昨天是不是在心里骂过？！完了完了完了！
“第三，她键盘缝隙里的辣椒籽，拍照留存。”
内线那头沉默了两秒。沈特助大概是在消化“辣椒籽”这个***跟一家跨国集团总裁办公室有什么逻辑关联，但他的职业素养让他什么都没问：“明白，顾总。”
电话挂断。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死寂。
林夏弯着腰，脑子里已经炸成了烟花：沈特助去翻老妖婆的抽屉了！那个抽屉里藏着真正的原版U盘！是刘姐做的那版没改过的报价数据！老妖婆肯定还没来得及销毁！
不对，现在的问题不是老妖婆，是活**——他是怎么知道麻辣烫加什么料的？连手机尾号都报出来了！他是不是昨天路过十七楼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可他路过十七楼干什么？顶层大佬下来微服私访体察民情？
还是说他******？！也对，哪个正常人能在二十六岁坐到这个位置，肯定是已经修炼成精了。他肯定是什么千年冰山精，专门靠吸取打工人的恐惧情绪修炼——
顾寒霆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吵。
实在太吵了。
他活了二十六年，从哈佛商学院到顾氏集团董事会，从纽约到**到上海再到本市，多少人在他面前话里有话、笑里藏刀、拐弯抹角地试探他的底线。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各种噪音。
但那些噪音是能屏蔽的。
他可以不听，可以不看，可以把文件合上让人出去。
面前这个人不行。
她脑子里那个声音是直接往他意识深处灌的，像在他颅骨里装了个小音箱。而且这人心里想的全是些什么东西——“冰雪修炼成精吸取打工人恐惧情绪”，她的脑回路到底是拿什么材料铺的？
“林夏。”
“到！！！”
林夏蹭地从九十度弹成一百八十度，站得比门口的盆栽还直。
“你打算一直弯着腰到下班吗。”
“不是的总裁！”林夏猛地直起身，因为弯腰太久脸都充血了，脸颊红扑扑的，配上那双刚才确实哭过的眼睛，看起来活像一个被班主任罚站的小学生。
她看了眼王主管。
王主管已经没有刚才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了。她靠着办公桌边缘，嘴唇发白，眼眶下面糊了一团睫毛膏，把那个精心化的职场精英妆毁了个一塌糊涂。她的手指在桌沿上**，指甲油都抠花了一片。
老妖婆要崩了。
林夏心里那个声音终于从尖叫模式切换成了吃瓜模式。
她那个原版U盘肯定还在抽屉里。刘姐走之前专门嘱咐过我，说U盘里存的是原始报价单和发件记录截图，是留着防备将来甩锅的。老妖婆估计以为刘姐离职了就没人知道有这手准备——
她还没分析完，内线电话响了。
顾寒霆按下免提。
“顾总，三样东西都找到了。”沈特助的声音依然干净利落，“抽屉第三格有一个黑色U盘，垃圾桶底层的外卖单跟您描述的一致，键盘缝隙确实有红油残留。U盘插上电脑看了，里面是项目原始报价单和发件记录，发件时间比被篡改的版本早三天。”
王主管双腿终于撑不住了，一**坐在了地上。
“另外，”沈特助继续汇报，“王主管昨晚九点到十点的加班记录跟外卖送达时间重叠，监控也调了，她确实在那个时段打开了麻辣烫外卖，过程中有汤汁溅到键盘上。”
顾寒霆嗯了一声：“把东西拿上来。”
三分钟后，沈特助推门而入。
他穿了件深灰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精算师事务所走出来的。他的目光扫过瘫坐在地的王主管，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径直走到顾寒霆办公桌前，将三样东西依次放好。
一个沾着红油的黑色U盘。
一张皱巴巴的外卖小票，上面清清楚楚印着“王女士 尾号7842 红油麻辣烫 加肥牛加虾滑 微辣”。
还有一张即时拍的照片，画面里是个键盘，回车键反着扣，缝隙里嵌着几粒暗红色的辣椒碎。
顾寒霆拿起那个U盘，翻了个面。
他偏了下头。
然后抬起眼，视线越过手头那张外卖单和照片，穿过沈特助笔直的肩膀和瘫坐在地的王主管，不偏不倚地——
落在了林夏身上。
林夏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感觉没法形容，就像你在课堂上偷偷吃零食，班主任突然停下讲课，转头看向你，还朝你走了一步。
但她明明什么都没干。
她从头到尾就是个被冤枉的实习生，案子已经破了，证据已经齐了，罪魁祸首已经瘫在地上了。他应该去看老妖婆，应该去说那句“你被解雇了”，应该去表演活**的标准结局——怎么反而盯着她看？
林夏咽了口口水。
完了。活**怎么盯着我看？我没偷没抢没翻白眼，我刚才鞠躬也很标准，态度也很诚恳——他该不会是真的连我心里在想什么都能听到吧？！
顾寒霆把U盘丢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他嘴角的弧度，似乎在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