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阴湿甜腥的气息非但没有因为被察觉而退去，反而愈发浓郁，丝丝缕缕渗透而来，仿佛无数冰冷的触手，试图探入院内。，又混杂着**的腥气，寻常人闻之恐怕早已头晕目眩。，他虽目不能视，但对气机的感应却最为敏锐。“不止一人，气息诡*交错，似分似合，像是修炼了某种合击邪功，又或者……他们本身的气息便连为一体。”，“来者不善，且功法歹毒，陆小凤，小心。”，眼神锐利如鹰。“这股味儿……像是南疆那边流传的‘五毒蚀心掌’，但又不太一样，更阴更邪，掺了点别的东西。”，“唐公子，你认得这路数？”。他淡金色的眼瞳在黑暗中仿佛能视物，精准地锁定着墙外几个快速移动、却又飘忽不定的身影。那邪气勾起的模糊记忆逐渐清晰——并非他亲身经历，而是在异境古籍中见过的零星记载，关于某种掠夺生灵精气、污染本源以滋养自身的禁忌法门，与眼前气息有七八分相似。“似是而非，”他终于开口，声音冷冽，“此界竟也有类似‘噬元化生’的阴损法门。他们并非冲我而来。”，落在疏影阁方向，“是冲着‘不朽晶棺’散逸的纯净元力，以及……棺中人生机未绝、引动的那一丝先天灵韵。”，这两样东西无异于大补之物，甚至可能是突破瓶颈的关键。，墙头黑影连闪，四道身影如同没有重量般飘落院中，落地无声。四人皆着灰褐色紧身衣，面覆诡异的人皮面具，只露出四双毫无感情、透着贪婪与浑浊的眼睛。，隐隐形成合围之势，将唐俪辞三人围在当中，更多的气机却如同毒蛇吐信，缠绕着袭向疏影阁。
“留下那口棺材，饶尔等不死。”为首一人声音嘶哑难听，像是砂纸摩擦。
陆小凤嗤笑一声：“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他身影一晃，已如鬼魅般切入四人气息相连的薄弱之处，灵犀一指直取右侧一人双目，速度之快，匪夷所思。
花满楼亦同时出手，流云飞袖看似轻柔，却卷起澎湃气劲，如长江大河般涌向左侧两人，阻隔他们向疏影阁靠近的路径。
然而，那四人的反应也极为诡异。他们并不与陆小凤、花满楼硬拼，身形如同泥鳅般滑溜，以一种违反常理的姿态扭曲躲闪，同时，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甜腥邪气骤然暴涨，化作淡淡的灰黑色雾气，迅速弥漫开来。雾气所过之处，花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连石板地面都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毒瘴！”花满楼低喝一声，屏息凝神，袖风更急，试图吹散毒雾。陆小凤也感到一阵轻微的晕眩，内力运转竟有迟滞之感，心下凛然。
就在毒雾即将笼罩小院的刹那，一直静立未动的唐俪辞，终于动了。
他没有像陆小凤那样快如鬼魅，也没有像花满楼那样气劲磅礴。他只是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一点淡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纯净、冰冷，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奥意味。那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能驱散一切污秽。
“散。”
他口中吐出一个清晰的音节。
没有狂风，没有巨响。那弥漫开来的灰黑色毒雾，在触碰到淡金色光芒的瞬间，如同冰雪遇阳，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嗤嗤”声，迅速消融、蒸发，化为无形。院中空气为之一清。
那四名灰衣人明显一惊，浑浊的眼眸中首次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他们赖以成名的“蚀心毒瘴”，竟然被如此轻易地化解了？
唐俪辞并未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他脚步未动，身形却倏然变得模糊，下一瞬，已出现在其中一名灰衣人身前。速度快得超出了视觉的捕捉，仿佛他本就站在那里。这正是“虚实穿梭”能力的浅层运用——短距离内无视常规路径的移动。
那灰衣人骇然暴退，同时双手疾挥，十指指甲瞬间变得漆黑如墨，带着腥风抓向唐俪辞面门，指风破空，隐有鬼哭之声。
唐俪辞面色不变，并拢的双指并未收回，只是轻轻向前一点。
指尖那点淡金光芒，精准无比地点在了灰衣人抓来的漆黑指尖上。
“噗！”
一声轻响，并非金铁交鸣，更像是热油泼雪。灰衣人那足以洞穿金铁的漆黑指甲，在与淡金光芒接触的瞬间，寸寸碎裂、消融！不仅如此，一股冰冷刺骨、却又带着净化之力的奇异气劲，顺着他的指尖经脉，逆流而上！
“啊——！”灰衣人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整条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枯萎，仿佛生命精气被瞬间抽干、净化！他踉跄后退，惊恐地看着自己废掉的手臂，再看向唐俪辞时，眼神已充满恐惧。
另外三名灰衣人见状，又惊又怒，齐齐扑上，招式更加狠辣诡*，毒掌、阴指、邪功尽出，灰黑色气劲交织成网，罩向唐俪辞。
唐俪辞身处**之中，神情依旧淡漠。他身影再次模糊，如同水月镜花，左手手腕一翻，那枚看似寻常的“洗骨银镯”悄然滑落掌心。他并未将其掷出，只是手腕轻抖。
“叮——”
一声清脆悠扬、仿佛冰玉相击的轻鸣响起。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直抵人心。扑上来的三名灰衣人动作齐齐一滞，眼神出现瞬间的迷茫和痛苦，仿佛神魂被这铃声狠狠冲刷、刺痛。
就在这刹那的迟滞中，唐俪辞右手屈指轻弹，三点淡金色的光芒激射而出，分别没入三人胸口膻中穴。
“呃！嗬！呜！”
三人如遭雷击，浑身剧颤，周身萦绕的邪气如同沸汤泼雪般剧烈翻滚、消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萎顿在地，竟是一时半刻动弹不得，显然是被那奇异的气劲封住了邪功运行的关键窍穴。
从唐俪辞出手，到四名灰衣人或伤或擒，不过短短数息之间。他甚至连衣角都未曾被对方碰到。
陆小凤收起了灵犀一指的架势，花满楼也停下了流云飞袖。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他们知道唐俪辞绝非常人，却没想到他重伤至此，出手竟还如此凌厉莫测。那淡金色的力量、鬼魅般的身法、以及那轻易净化邪毒、克制邪功的手段，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武学的认知。
“看来，这回真是惹了个**烦”，话虽如此，陆小凤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却笑了起来。
“不过，这样才有趣不是吗？”他看了看花满楼又看了看唐俪辞。
唐俪辞却看也未看地上失去战斗力的四人，淡金色的眼瞳依旧望着院墙之外的黑暗，那里，还有一道更隐晦、更强大的气息，一直未曾真正露面。
“看了这么久，阁下还不现身吗？”唐俪辞的声音平静无波，却清晰地传了出去。
黑暗之中，传来一阵低沉沙哑的笑声。
“好手段，好眼力。难怪能携异宝破界而来。”
一个佝偻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出现在墙头。他穿着宽大的黑袍，面容枯槁，眼眶深陷，手中拄着一根黑色木杖，杖头镶嵌着一颗不断蠕动、散发出浓郁甜腥气的暗红色珠子。
此人气息之阴邪凝实，远非地上四人可比。
黑袍老者贪婪的目光先是扫过疏影阁方向，在那隐约透出的晶棺寒气上停留一瞬，然后才落在唐俪辞身上，尤其是他指尖尚未完全消散的淡金色光芒，以及他手腕上的洗骨银镯。
“如此精纯的‘元灵之力’……还有那能震慑神魂的法器……”
黑袍老者舔了舔干枯的嘴唇，眼中贪婪更盛，“小子，将那棺材和你的修炼法门、法器交出来，老夫或可饶你一命，收你为奴仆。
否则……嘿嘿，老夫的‘万灵血珠’，正缺一味主药！”
话音未落，他手中木杖猛地一顿地！
“轰！”
一股远比之前浓郁十倍、粘稠如血的暗红色邪气，如同活物般从杖头血珠中狂涌而出，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凄厉嚎叫（仿佛有无形生灵在其中哀嚎），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朝着唐俪辞当头抓下！鬼爪未至，那股腥臭污秽的邪恶气息，已扑面而来！
面对这威势惊人的一击，唐俪辞眼神依旧冰冷。他并未后退，反而上前一步，右手抬起，五指虚张，对准了那只抓来的血色鬼爪。
淡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缓缓凝聚、旋转，隐约间，仿佛有龙形虚影与狐影在其中一闪而逝。一股不同于此界内力、更加浩渺、更加冰冷、却也更加堂皇正大的气息，开始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真正的战斗，此刻才刚刚开始。而唐俪辞身后，那存放着不朽晶棺的疏影阁，依旧静谧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