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各藏心事------------------------------------------，落在谢晋肩头，将他沾染血污的灰布长衫映得明暗交错。，指尖不动声色地按在胸口伤口处，暗自探查体内经脉——昨日被丞相府死士暗算，一道阴狠内力滞留在丹田，虽经一夜调息稳住伤势，可内力依旧运转滞涩，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动用。此番落入落霞山脉，被重重围困，又身负重伤，若是没有眼前这姑娘相助，想要脱身，难如登天。，谢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忖。，他便认出她身上藏着长风剑宗的武学气息，却只当她是宗门覆灭后侥幸逃生的普通弟子。，本就不是一时兴起。，他本是暗中追查丞相林嵩私联江湖门派、图谋不轨的证据，恰逢长风剑宗被灭门，他一路追查相关线索，恰好撞见她被官兵**。出手相救，一来是看不惯丞相府手段狠辣、滥杀无辜，二来，也是想借着她这长风余孽的身份，顺藤摸瓜，查清丞相府联手各派围剿长风的全部真相，找到林嵩谋反的实证。，此事绝不能泄露半分。，不仅他自身难保，还会打草惊蛇，让林嵩有所防备，多年的暗中布局便会毁于一旦。所以从始至终，他都以一介江湖过客的身份伪装，藏起所有锋芒，藏起天潢贵胄的气度，只为借她之手，靠近真相。，自己会在追查途中被林嵩的死士追杀，身负重伤，反倒沦落到需要她庇护的地步。，正默默收拾行囊，素白的指尖紧紧攥着冷月剑的剑柄，周身依旧绷着一股疏离的冷意，仿佛随时都会转身离去，再也不回头。，轻轻咳嗽一声，打破山洞里的沉默，语气平和，带着几分真诚：“姑娘留步，昨日至今，尚未告知姑娘我的名姓，实属失礼。我姓谢，单名一个晋字，你可以叫我谢晋。”。。，面上却没有半分波澜，只是缓缓转过身，抬眸看向他，眼神依旧清冷，没有多余的情绪，也没有应声。，也不想知道。在她看来，谢晋与这江湖中所有身份不明的人一样，都值得提防，暂时的结盟，不过是各取所需，等出了这落霞山脉，两人便再无瓜葛。
谢晋见她这般冷淡，也不恼，只是继续说道：“我知道姑娘心中始终戒备，我也不强求你全然信任我，但好歹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只再说一次，我与围剿长风的势力乃是死敌，此番被困山林，我们唯有联手，才有一线生机。我知晓一条隐秘密道，可直通山外，等我伤势再稳一些，便可带你离开。”
他刻意避开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与目的，只挑着能说的话语，语气沉稳，让人难以生出怀疑。
江月晚垂眸，目光落在他依旧苍白的面容上，看着他伤口处渗出血迹的衣衫，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干涩，带着长途奔波的沙哑：“阿晚。”话毕又转头说道:“你既被他们追杀，为何还要执意带我这个累赘？我不过是个普通的长风弟子，对你而言，并无用处。”
她刻意隐瞒了自己真实的姓名和身份，如今她是过街老鼠，身份越是普通，越是安全，不仅能防备谢晋，也能防备日后可能遇到的所有仇敌。
谢晋心中暗道果然，认定她只是普通长风弟子，眼底神色未变，随口找了由头：“江湖中人，路见不平本就该出手相助，更何况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我谢晋虽不才，却也不屑于做出卖他人、换取荣华富贵的龌龊事。阿晚姑娘不必妄自菲薄，你的剑法根基扎实，真要动起手来，绝非无用之人，此番突围，我还需要你的助力。”
这番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出手相助的缘由，又点明了联手的必要性，滴水不漏。
江月晚看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谎言，可他眼神坦荡，目光清澈，没有丝毫闪躲，反倒让她心中的戒备，稍稍松动了一丝。
她并非全然愚笨，谢晋的话虽有几分道理，可她依旧不会全然相信。这江湖人心叵测，越是看似坦荡真诚之人，越有可能藏着最深的算计。
“我可以与你一起等，等你伤势好转，一起从密道离开。”江月晚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冰冷，带着明确的界限，“但我有言在先，路**若有半点异心，或是故意引我入圈套，我手中的剑，不会念及今日之情。出了落霞山脉，你我分道扬*，从此互不相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好。”谢晋毫不犹豫，当即应声，“我谢晋在此起誓，绝不加害阿晚姑娘，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他起誓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反倒让江月晚一时无言。
她不再多言，转身走到山洞角落，寻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将冷月剑横放在膝头，闭上双眼，开始闭目调息。
连日来的奔波逃亡，她体内的内力早已损耗大半，经脉也因连日紧绷、仓促应战隐隐作痛。如今暂时安全，她必须抓紧时间调息养气，恢复内力，一来应对随时可能到来的追兵，二来，也能防备身边这个名叫谢晋的神秘男子。
她运转长风剑宗的内功心法，缓缓吸纳天地间的气息，将一丝微弱却精纯的内力引入丹田，一点点修复受损的经脉。动作轻柔舒缓，不敢有半分急躁，生怕惊扰了山洞外的动静，也怕引起谢晋的注意。
谢晋靠在对面石壁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调息的姿态，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
这姑**内功心法精纯厚重，运转轨迹沉稳有序，绝非普通的长风外门弟子所能修炼，即便在长风剑宗众多弟子中，也该是出类拔萃的存在。看来，他倒是小瞧了她，她应该是宗门内备受重视的核心弟子。
心中虽有疑虑，他却并未点破，只是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也闭上双眼，强行运转体内受损的内力，压制伤口的疼痛，同时凝神留意着山洞外的动静。
他比江月晚更清楚此次追兵的可怕。
追杀他的是丞相府培养多年的死士，个个心狠手辣，武功高强，而搜捕长风余孽的，不仅有**官兵，还有林嵩收买的江湖门派高手，两者联手，将落霞山脉围得水泄不通，稍有风吹草动，便会引来杀身之祸。
一时间，山洞内陷入死寂，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以及洞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
两人各怀心事，各自调息，看似平静，实则心底都暗藏思量。
江月晚闭着眼，看似在调息，实则时刻留意着谢晋的一举一动，每一分动静都不放过。她在赌，赌谢晋没有恶意，赌他是真心想要联手突围，可这份赌局，她输不起。
长风满门的血海深仇，师尊用命换来的生机，都不允许她有半分差错。
而谢晋，看似在静养伤势，实则脑海中飞速盘算。
等离开落霞山脉，他必须尽快联系上暗中跟随的心腹，一方面彻底摆脱丞相府死士的追杀，另一方面，也要借着身边这位长风核心弟子，继续追查长风剑谱与丞相府的罪证。只是他也清楚，身边这姑娘看似柔弱，实则心性坚韧，心思缜密，想要从她口中探知线索，绝非易事，只能徐徐图之。
时光一点点流逝，日头渐渐升高，洞外的阳光愈发炽烈，林间的鸟鸣声也愈发清脆。
不知过了多久，谢晋缓缓睁开双眼，经过半日调息，他体内的内力虽依旧无法顺畅运转，但伤口的疼痛已然减轻了许多，脸色也恢复了少许血色，行动已然无碍。
他看向依旧闭目调息的江月晚，轻声开口，压低声音，语气凝重：“阿晚姑娘，不能再等了。我们拖延的时间越久，追兵**到这里的可能性就越大，以我现在的伤势，已经可以动身，我们现在就从密道离开。”
江月晚缓缓睁开眼，眼底**一闪，原本的疲惫与憔悴褪去了几分，周身气息也沉稳了不少。经过半日调息，她体内的内力恢复了少许，虽远未达到巅峰状态，但应对突发状况，已然足够。
她站起身，握紧膝头的冷月剑，指尖轻轻拂过剑身，眼神坚定：“带路。”
没有多余的话语，简洁而干脆。
谢晋点头，撑着石壁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确认伤口不会裂开后，走到山洞最内侧，伸手拨开堆积在角落的碎石与枯草，一处狭窄、被藤蔓遮掩得严严实实的洞口，露了出来。
“这就是密道入口，里面昏暗潮湿，岔路极多，还有几处塌陷，你跟在我身后，千万不要走错，一旦误入岔路，便很难再走出来。”谢晋再三叮嘱，从怀中掏出一枚提前备好的火折子，点燃，微弱的火光瞬间照亮了身前的狭小通道。
他率先弯腰踏入密道，脚步沉稳，即便内力受损，依旧保持着警惕，走在前方探路。
江月晚紧随其后，一手紧握冷月剑，一手留意着两侧的石壁，周身内力暗自运转，时刻做好应战准备，目光在火光中警惕地扫视着密道内的动静。
狭长的密道内，空气浑浊，弥漫着尘土与霉味，头顶不时有水滴落下，打在肩头，带来一阵凉意。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密道中回荡，轻微却清晰，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谢晋手持火折子，对密道路线似乎极为熟悉，精准地避开一个个岔路与塌陷的深坑，脚步没有半分迟疑。
江月晚跟在他身后，心中疑虑更甚。
这密道隐蔽至极，绝非寻常江湖人所能知晓，谢晋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何会对这落霞山脉的隐秘密道如此熟悉？
无数疑问在心底盘旋，可她终究没有开口询问。
答案不重要，重要的是活下去，重要的是走出这片被围困的山林。
密道幽深，不知走了多久，前方渐渐传来一丝微弱的光亮，谢晋心中一喜，脚步加快了几分：“快到了，前面就是密道出口，出去便是山外的隐雾谷，谷内雾气浓重，地形复杂，正好可以避开追兵的**。”
江月晚没有说话，只是跟着他的脚步，加快了前行的速度。
可就在两人即将靠近出口之时，密道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伴随着兵器碰撞的脆响，还有男人阴冷的呵斥声：“给我仔细搜！他们肯定就藏在这附近，那叛逆受了重伤，跑不远，还有那个长风余孽，一起拿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声音越来越近，追兵竟然已经守在了密道出口！
谢晋脚步骤然顿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还是被堵住了。
江月晚也瞬间停下脚步，周身气息紧绷，冷月剑悄然出鞘一寸，清冷的剑光在火光中闪烁，眼神变得凌厉无比。
看来，想要安然走出这落霞山脉，终究免不了一场恶战。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谢晋握紧手中仅有的防身短刀，虽内力受损，可眼神依旧坚定；江月晚手持冷月剑，身姿挺拔，周身散发着属于长风弟子的凛然风骨。
前有追兵堵截，后无退路可走，一场生死厮杀，已然在所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