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谎言的尽头  |  作者:海棠珊  |  更新:2026-04-28
:屋内的怪味------------------------------------------“别相信第一个说真话的人。”。,指尖都僵了一下。孙房东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像刚被雨泡过,物业经理更是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像生怕这句话跟自己沾上关系。:“给我。”。,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硬生生从中间撕开的。上面的字是黑色中性笔写的,笔迹不算潦草,但有一点明显的停顿感,像写字的人当时情绪不稳,或者时间很赶。,目光就沉了下来。,他见过。,少女失踪案后期,在一份被临时调出来的匿名举报材料背面,也有几乎一样的话。。,他没来得及把它当回事,案子就已经被强行定了性。,这句话又出现了。。,在办案里偶尔会有。但当同一句警告跨过三年,再次出现在同一种“说不清”的现场时,它就已经不是巧合了。“徐哥?”赵子衡压低声音,“这句话有问题?”
徐景南把纸片收进证物袋,语气很淡:“有,而且问题不小。”
“你见过?”
“见过一次。”
“在哪儿?”
“旧案里。”
赵子衡呼吸一滞。
他虽然不知道三年前那起案子的具体细节,但他知道,那案子对徐景南来说,不是普通旧案。
那是把他从市局刑侦一线调下去的案子。
这时,陈渡的电话还没挂。
“你那边什么情况?”他在那头问。
“门能从外面做成反锁状态,客厅太干净,像被专门处理过。”徐景南一边看现场一边开口,“杯子里有不明药粉,垃圾桶里有碎照片,还有那张纸。”
“纸上就是那句话?”
“对。”
陈渡沉默了几秒:“你觉得是留给你的?”
徐景南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客厅中央,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屋子。
一个住了将近一年的人,突然消失;门被做成反锁;屋子被清理得过分干净;垃圾桶里偏偏留下能拼出来的照片和半张纸条。
如果真有人想彻底抹掉痕迹,就不会留下这些。
可如果这些东西是刻意留下的,那对方想让谁看见?
**?
还是——他?
“有这个可能。”徐景南说。
陈渡那边吸了口气:“我马上往回赶。你先别动那些核心物证,等技术科。”
“已经在等了。”
“还有,”陈渡压低了点声音,“**,这案子要真跟三年前那件事扯上,你心里得有数。别一头扎进去。”
徐景南看着桌上那只玻璃杯,语气平平:“我什么时候不是一头扎进去的?”
陈渡被噎了一下,半天才憋出一句:“……行,你先看现场,随时给我回话。”
电话挂断。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雨还在下,窗缝里灌进来的风把窗帘吹得轻轻摆动,客厅里那股若有若无的怪味也跟着一阵阵浮起来。
赵子衡忍不住皱眉:“这味儿越来越明显了。”
徐景南嗯了一声,走到餐桌边,再次看向那只玻璃杯。
透明玻璃,普通款式,没有明显磕碰。杯底残留一层薄薄的白色沉淀,已经被少量水泡开,黏在杯壁上,边缘不规则。
“像镇静类药物。”赵子衡说。
“只是像。”徐景南纠正,“没出结果前,别先替证据说话。”
赵子衡立刻闭嘴。
徐景南戴着手套,俯身仔细看了看杯口。
杯沿很干净,干净得有点刻意。
如果有人喝过这杯水,又往里下了药,正常情况下杯口会留唇痕、水渍,甚至指纹。可这只杯子像被擦过,只剩杯底那点白色残留没有彻底处理干净。
这说明两种可能。
要么处理现场的人太匆忙。
要么他是故意留下这点痕迹。
“厨房看过了吗?”徐景南问。
“还没细看。”赵子衡说,“怕动现场。”
“跟我来。”
两人进了厨房。
厨房不大,灶台干净,抽油烟机边缘有轻微油渍,冰箱上贴着一张超市小票,日期是三天前。水池里只有一个洗过的碗和一双筷子,倒扣在沥水架上。
徐景南没先碰那些东西,而是看向垃圾分类桶旁边的地面。
地砖缝里卡着一点极小的白色粉末。
如果不是俯身去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蹲下身,指了指:“取样。”
赵子衡一愣,赶紧记下来。
“这也可能是药粉?”
“也可能是别的。”徐景南说,“但在这种现场,所有不该出现的东西,先按重要的算。”
他说完,抬头看了眼吊柜。
“周铭会做饭吗?”
“资料上没写。”赵子衡回道。
“一个长期点外卖的人,厨房却不算荒废。”徐景南打开冰箱,里面东西很少,只有两瓶矿泉水、几颗鸡蛋、半袋吐司和一盒开封过的牛奶,“这屋子里有两种生活方式。”
赵子衡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表面上,他像个几乎不露面、靠外卖生活的人。”徐景南关上冰箱门,“但厨房使用痕迹说明,他至少偶尔会自己处理简单饮食。也就是说,‘只会躲在门后拿外卖’这个形象,未必是真实的。”
赵子衡脑子转得不慢,立刻接上:“有人在刻意塑造周铭给外人的印象?”
“有这个可能。”
“房东、物业、外卖员,全都在说他安静、独来独往、不露面。”
“统一得太整齐了。”徐景南淡淡道,“像背过。”
这句话一出,赵子衡后背又是一凉。
从上楼到现在,他已经越来越明显地感觉到,这不是一间普通失联者的屋子。
它像一个被布置好的考场。
而徐景南,就是那个被放进来答题的人。
两人从厨房出来,徐景南转向卫生间。
卫生间门半掩着,一推开,洗衣液和潮味立刻冲出来,盖住了客厅里那股药味。洗手台很整洁,镜子上没有水渍,牙刷、剃须刀、毛巾都放得很整齐。
徐景南的视线停在牙刷杯上。
杯子里两把牙刷。
一把深蓝,一把白色。
赵子衡也看见了,神情立刻一变:“这不是独居?”
“未必。”徐景南说,“也可能是备用。”
他伸手看了看两把牙刷的磨损程度。
白色的刷头明显新,毛很整齐;深蓝那把使用痕迹更明显。
“像一新一旧。”赵子衡低声道。
“对。”徐景南把视线移向洗手台下方,“再看别的。”
下面的柜子里放着清洁用品、卷纸,还有一小瓶已经快空的漱口水。再往角落一看,有一只没拆封的女式发绳包装袋,卡在缝隙里。
赵子衡眼皮跳了一下。
“女的来过?”
“不一定。”徐景南语气平静,“也可能是误导。”
“连这个也可能是故意留的?”
“在一个已经被处理过的现场里,任何‘看起来太像线索’的东西,都先别急着信。”
赵子衡不说话了。
他忽然明白了那句纸条为什么吓人。
别相信第一个说真话的人。
也许从他们进门开始,看到的每一样东西,都可能带着某种“恰到好处”的真实性。
就像有人知道办案的人会怎么想,于是提前把答案放在了你最容易相信的位置上。
“徐哥,”赵子衡低声问,“那怎么判断真假?”
徐景南站直身子,声音不高,却很稳。
“顺着它问下去。”
“什么?”
“谎言最怕被顺着问。”他说,“因为一个人能准备好一句话,准备不好一整条逻辑。现场也一样。能伪造一个点,伪造不了所有细节。”
赵子衡点点头,像把这句话硬记进脑子里。
这就是徐景南最让人发怵的地方。
他不急着拆穿你。
他只会顺着你说,顺着你留的痕迹,一直往下走,直到你自己露出破绽。
两人回到卧室。
卧室比客厅更像“样板间”。
床**整得没有一丝多余褶皱,书桌上那本记事本放得端正,像专门摆给人看的。衣柜里的衣服颜色压抑,灰、黑、藏蓝,连搭配都太规矩。
徐景南站在衣柜前,手指拨过那些衣服,动作突然顿住。
其中一件黑色外套口袋略微下坠。
里面有东西。
他没直接把手伸进去,而是先隔着布料摸了摸轮廓。
薄,硬,像卡片。
“证物袋。”他说。
赵子衡马上递过来。
徐景南小心把那东西夹出来,放进袋中。
是一张医院就诊回执。
姓名栏写着:周铭。
科室:心理咨询门诊。
日期:半个月前。
赵子衡一看,呼吸立刻变重了:“心理咨询?”
“和卷二、卷五那条机构线能接上了……”他下意识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又赶紧闭上。
徐景南瞥了他一眼:“少脑补,先看事实。”
赵子衡尴尬地咳了一声。
回执单上内容不多,除了科室和日期,最下面还有一串手写编号,像是内部转录码,不像普通门诊单会有的东西。
徐景南盯着那串编号看了两秒,眸色微沉。
这个格式,他有点眼熟。
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这单子为什么没被拿走?”赵子衡问。
“说明拿走东西的人,不是漏了这个。”徐景南把单子翻过来,背面空白,“而是觉得它不重要,或者——”
“或者就想让我们看到它。”
“对。”
赵子衡头皮发紧:“这人到底是在毁证,还是在给线索?”
徐景南看着那张回执,淡淡道:“最麻烦的不是毁证的人。”
“那是什么?”
“是会控制你看见什么的人。”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技术科和辖区**终于到了。
几个人进门时,带进一股潮湿的冷风。为首的技术员姓方,和徐景南认识,一见屋里情况,眉头就皱起来。
“这现场看着不太舒服啊。”
“不是看着。”徐景南把证物袋递给他,“是真不太舒服。”
方技接过东西,先看了眼纸条,又看了眼杯底残留,表情也变了点。
“你这是开盲盒开出大奖了?”
“还不确定是不是大奖。”徐景南说,“也可能是个坑。”
方技笑不出来了:“哪几样优先?”
“门锁、插销划痕、玻璃杯、垃圾桶碎纸、厨房地砖粉末、卧室回执单。”徐景南语速很快,“另外,整屋做痕检,但重点查被擦拭过的地方。”
“明白。”
辖区**开始做外围登记,孙房东和物业经理也被单独叫到一边问话。
徐景南没过去。
他站在客厅中央,像是还在闻那股味道。
方技取证时顺口问了句:“这味儿你觉得是什么?”
“药。”徐景南说。
“就这么确定?”
“不是确定。”徐景南看向窗边,“是经验。”
“以前见过?”
“见过太多想把味道盖掉的人。”他顿了顿,“有人会用消毒水,有人会喷香薰,有人会开窗透气。但不管怎么盖,原来的味道总会剩一点。”
方技顺着他视线看了眼开着缝的窗:“那这里原来想盖住什么?”
徐景南沉默片刻,才说:“还不知道。”
“**味?”
“如果真有**味,不会这么轻。”
“那是——”
“可能是药物长期残留,也可能是某种处理过程留下的气味。”徐景南语气没波澜,“总之,这屋里一定发生过什么,而且不是今天才发生。”
这时,赵子衡从门口快步回来,脸色有点古怪。
“徐哥,问到点东西。”
“说。”
“楼上那个闻到怪味的吴大妈,刚才又补充了一句。”赵子衡压低声音,“她说前天半夜,听见502有人挪东西。”
“什么东西?”
“像柜子,也像箱子,挺沉。拖了有十几分钟。”
“她为什么刚才不说?”
“她说……以为不重要。”
徐景南看着他:“你信吗?”
赵子衡嘴角抽了下:“不太信。”
“去问第二遍。”徐景南说,“别直接问声音,问她那天几点睡、几点起、半夜醒没醒、醒了先听到什么、为什么记得是前天、有没有看时间、后来有没有再听见别的。”
赵子衡立刻反应过来。
这就是徐景南一贯的问法。
不问“有没有”,先问一整圈生活细节。真话藏在细节里,编出来的话也会死在细节里。
“我这就去。”
赵子衡刚走,徐景南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一行字。
——你还是进来了。
徐景南盯着屏幕,眼神瞬间冷下去。
没有落款。
没有多余内容。
但这句话本身,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对方知道他来了现场。
甚至,很可能从一开始,就在等他来。
方技注意到他神色变化:“怎么了?”
徐景南把手机屏幕按灭,收进口袋,声音平静得几乎听不出异样。
“没什么。”
方技显然不信,但也没追问。
徐景南重新抬眼,看向这间过分安静的屋子。
屋里每一样东西,都像被提前摆过位置。
纸条、照片、药粉、回执单。
包括那道能从外面做成反锁状态的门。
对方不是临时起意。
而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切。
他忽然有种很清晰的感觉——
周铭这间屋子,不是第一现场。
这只是一个被留下来的“说明书”。
真正发生过事的地方,还在别处。
而周铭,也未必只是单纯失踪。
想到这里,徐景南目光微微一沉,转头看向方技。
“帮我加一项。”
“什么?”
“查屋里所有可提取到的残留血迹反应,包括被清洗过的区域。”
方技一愣:“你怀疑这里处理过人?”
徐景南看向餐桌那只玻璃杯,声音不高。
“我怀疑,不止处理过。”
“那还可能是什么?”
窗外一道雷声滚过。
楼道里的灯闪了两下。
徐景南站在半明半暗的客厅里,终于把那句话说了出来。
“我怀疑周铭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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