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灯火与囚笼------------------------------------------，苏晚抱着话筒唱得摇头晃脑，跑调跑到没边，却硬是把气氛闹得热气腾腾。，故意跑调逗她，两个姑娘闹作一团，抱枕扔得满沙发都是。沈砚无奈地把玻璃杯往桌心拢了拢，又端来新的小食，低声叮嘱别闹太凶，眼底却全是纵容。，手臂松松搭在周相宜身后的靠垫上，指尖偶尔轻轻拂过她的发梢。他看着眼前打打闹闹的几人，平日里紧绷的眉眼终于松了些，冷淡的脸上浮起一层浅淡又真实的笑意。，垂着眼时，长睫掩去一身沉郁，像朵安静收拢的花。可她偶尔抬眼望向任杭，眼尾微微一挑，那点阴郁里裹着的魅惑便漫了出来，不声不响，却勾得他心口发颤。，苏晚也时不时冲她笑，所有人都在刻意把气氛烘得更暖一点。，笑声不断，有人聊起**逃课，有人吐槽**排名，有人翻出童年糗事互相取笑。暖光落在每个人身上，把这一刻衬得安稳又美好。，递到周相宜唇边。她张口轻轻**，唇瓣擦过他的指尖，没躲，只是抬眼静静看他，眼底阴郁柔软下来，只剩依赖。，忘了那个从出生起就困住他的、名为家的牢笼。，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一路打打闹闹，却时不时回头望一眼。沈砚拍了拍任杭的肩，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心疼：“别硬扛，我们四个，一直站你这边。”，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街道安静下来，只剩微熹的晨光。热闹一散，周相宜身上的阴郁便浓得化不开，她沉默走了许久，才轻轻开口，声音凉得像风：“**妈又让人跟着我们了。”
任杭身形一僵。
“就在街口那辆车。”她抬眼看向他，眼神清醒得**，“他们一直在看，看你因为我，有多失控。”
他闭了闭眼，那些被强行压下的回忆，瞬间将他吞没。
从记事起，他的人生就不是自己的。
父亲偏执疯狂，把一生的失意与野心，全都铸成枷锁，套在他身上。在他眼里，任杭不是儿子，是最完美的实验体，是必须按照他的意愿运行、绝对不能出错的作品。
母亲冷静冷漠，是最忠诚的执行者。他的饮食、作息、交友、情绪，全被写进密密麻麻的实验方案。一言一行都被监视，一举一动都被记录，连开心多久、难过几秒，都要被评估修正。
不准有脾气，不准有软肋，不准有自我。
直到周相宜出现。
她阴郁、安静，又带着致命的魅惑，一点点闯进他刻板冰冷的世界。他第一次学会笑，学会紧张，学会牵挂，学会失控。
而他的父母，非但没有阻止，反而暗中推波助澜。
因为在他们眼里，周相宜根本不是人。
她是用来撕裂他理智的工具，是测试他底线的变量，是帮他们打磨出绝对服从的实验品的一把刀。
他们故意放任她靠近，故意看他动心，故意让他产生依赖。
等他情绪最浓、最离不开她的时候，再用她来威胁、控制、拿捏。
他越爱她，越在乎她，他们手里的**就越重。
有一次，他只是跟周相宜多待了半小时，回家后就被关在房间一整天。
父亲站在门外，声音冰冷刺骨：“既然她能让你情绪波动，那以后，你不听话，就拿她开刀。”
母亲则平静地记录着：“实验体情感依赖度超标，可作为后续核心控制手段。”
他们甚至当着他的面说：“像她这样的人，本来就不配站在你身边，留着她，不过是为了让你更听话。”
“等实验成功，她自然没有存在的必要。”
这句话，像淬毒的针，扎在他心口十几年。
朋友们全都知道这些事。他们不敢戳破，只能拼命带他出来玩，拼命制造快乐，拼命把他从那个冰冷的家里拉出来片刻。苏晚每次都故意闹得最凶，林知夏总是不动声色护着两人，沈砚则默默兜底，给他们一处暂时安全的角落。
他们心疼他被当成实验品，更心疼她被当成工具，被肆意利用，连真心都被踩在脚下。
“对不起。”任杭声音沙哑发抖，伸手紧紧攥住她的手，“是我害了你，是我把你拖进来的。”
如果没有他，她至少不用成为别人手里的棋子，不用连喜欢一个人，都成了一场实验的一部分。
周相宜却轻轻摇头，仰头看他，眼底阴郁浓烈，却带着决绝的悲凉：“我不后悔。就算我只是**妈用来控制你的工具，我也想留在你身边。”
她早就知道一切，却依旧心甘情愿走向他。明知是深渊，明知是利用，明知没有未来，还是一头栽了进去。
送到她家楼下，任杭喉结滚动，不舍地松开手：“上去吧，锁好门。”
周相宜没动，忽然踮起脚，吻住他的唇。这个吻很轻，很凉，带着绝望的甜味。
“任杭，你记住。”她眼眶微红，声音轻却坚定，“你不是实验品，我也不是工具。”
“就算全世界都把我们当东西，我也只做你的周相宜。” 她转身跑上楼，没有回头。
任杭站在原地，唇上残留着她的温度，心口却疼得快要撕裂。
手机亮起，是母亲发来的信息，文字冷漠得令人发指：“今日与目标接触时长、情绪波动已全程记录，实验数据良好，可作为下一步约束把柄。下次再敢擅自超时，直接处理她。”
处理她。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刀，把他凌迟。
他终于明白。
朋友们的关心，护不住他们。
他和她的真心，抵不过算计。
他以为的温暖，不过是父母故意给他的、用来更好控制他的假象。
他是终身监禁的实验品。
她是被圈养在旁、随时可以被丢弃的工具。
他们之间所有的心动、靠近、温存，在他父母眼里，都只是一组数据，一场实验，一个笑话。
风刺骨地冷。
远处灯火通明，却没有一处是归宿。
身边的人拼尽全力靠近，却随时可能被他的父母亲手毁掉。
热闹是假的，安稳是假的，连喜欢，都像是一场被安排好的、用来虐杀他们的局。
越快乐，越绝望，越相爱，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