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温于卿

保守什么秘密？------------------------------------------，远远就看见面馆门口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的，不知道在看什么热闹。他心里“咯噔”一下，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拉住一个在旁边看热闹的男生，语气有些急：“哥们，里面怎么了？怎么那么多人？”，头都没回，随口说道：“你不知道吧？刚刚有两三个人找一对男女的麻烦——你是不知道啊，那个女生，不光长得漂亮，说话也特别帅。那几个男的想动手，结果被老板娘给轰出去了。一对男女”四个字，脑子里瞬间炸开了。，扒开人群就往里冲。“让一下！让一下！”，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的那张桌子——哥哥南宫卿坐在那里，低着头，后颈上一片红痕。，正歪着头跟林惠阿姨说着什么，表情已经从刚才的委屈恢复成了平时的样子。，已经空了。，把奶茶往桌上一放，蹲下身去看哥哥的后颈。，还有几个清晰的指甲印。，但每个字都在发抖：“哥……谁干的？”，轻轻挡了一下弟弟伸过来的手，摇了摇头，意思是没事。，指节咯咯作响。，目光扫了一遍面馆——那几个人已经不见了。他又看向池初温，声音沉沉地问：“人呢？”
池初温被他那个眼神看得一愣，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南宫浔脸上看到这种表情——没有笑容，没有温和，像是一头被触怒了的幼兽，浑身上下都绷着一股要咬人的劲。
“走了，”池初温赶紧说，“被惠子阿姨赶走了，你别——”
南宫浔转身就往外走。
“南宫浔！”池初温“噌”地站起来，一把拽住他的袖子，“你干嘛去？人都走了你追什么？你还想打架啊？”
南宫浔没说话，死死盯着面馆门口的方向，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想起了初中那件事，想起了那些伤痕，想起了自己一个人坐车去哥哥学校的那天。那种愤怒，那种迟到了太久的愤怒，又翻涌上来了。
“南宫浔。”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不大，但很稳。
是南宫卿。
他抬起头，看着弟弟的背影，嘴唇动了动，说了一个字：“坐。”
南宫浔站在那里，浑身僵了几秒。然后，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攥紧的拳头，垂下了肩膀。
他转过身，走回来，在南宫卿旁边坐下，把脸埋进手掌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哥，你没事吧。”
“没事。”
南宫浔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反复了好几次，才把自己从那个快要爆炸的边缘拽回来。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池初温，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谢谢你啊，美食家同学。”
池初温看着他那个笑，比哭还难看，心里忽然有点发酸。
她拿起桌上那杯抹茶奶茶，插上吸管，大大地喝了一口，然后若无其事地说：“谢什么谢，你哥的面都坨了，你赶紧吃吧。”
南宫浔低头看了看面前那碗已经凉了的面，吸了吸鼻子，拿起了筷子。
而南宫卿坐在旁边，安静地把那杯还没开封的柠檬水推到弟弟手边，自己拿起另一杯，插上吸管，慢慢喝了一口。
谁都没有说话。
“老板，点餐！！”门口呼啦啦又进来几个客人，像是刚下班的一群工人，声音洪亮得很。
“哦哟，来了来了——”林惠应了一声，转头冲池初温他们摆摆手，“你们吃你们吃，我去招待客人了。”说完擦了擦手，小跑着迎了过去，脸上又重新挂上了那副热情的笑容。
面馆里渐渐恢复了正常的热闹，后厨的炒菜声、客人的聊天声、碗筷碰撞的叮当声混在一起，刚才那点不愉快像是被搅散了。
过了好一阵子。
南宫浔放下筷子，面前的碗已经见了底，连汤都喝了大半。他抬起头，看着对面正低头扒拉最后几根面条的池初温，忽然很认真地说了一句：“谢谢你。”
池初温嘴里还叼着面条，“嗯？”了一声，抬起头来看他。
“谢谢你，保护了我哥。”南宫浔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他的眼睛里没有之前那种嘻嘻哈哈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郑重、很认真的光。
池初温被他看得差点呛到，连忙咽下嘴里的面条，咳了两声，手忙脚乱地摆手：“啊？没事没事，举手之劳，真的，我就是说了两句话而已，又没干什么。”
她说着端起柠檬水猛灌了一口，心想这人怎么突然这么正经，怪不习惯的。
南宫浔看着她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住了。
他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缓缓开口：“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你说。”池初温放下杯子，擦了擦嘴。
南宫浔看了旁边的哥哥一眼。南宫卿正低着头，慢慢地喝着那杯柠檬水，睫毛垂下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有没有在听他们说话。
南宫浔收回目光，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你可以保守我哥——这里的秘密吗？”
他停顿了一下，那个停顿很短，但池初温听出了里面的重量。
面馆里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刻都退远了。池初温看着南宫浔的手指，又看了看南宫卿耳后那个肉色的、小小的东西。
她想起自己之前还“好心提醒”他说学校不让戴耳机，想起那桌男生说的那些难听的话，想起自己当时还傻乎乎地以为他们说的是别人。
她沉默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她眨了眨眼，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南宫浔，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保守什么秘密？他戴的不是耳机吗？”
南宫卿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南宫浔也愣住了，怔怔地看着池初温。
她的表情太真了，真到如果不是刚才亲耳听见她问“他戴的不是耳机吗”，南宫浔几乎要以为她是真的不知道。但她说的是“不是耳机吗”——用的是疑问句，却没有任何疑问的语气。
她在假装不知道。
南宫浔张了张嘴，喉咙忽然有点发紧。他看着池初温那双亮亮的、干干净净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对，”他听到自己说，声音有点哑，“是耳机。就是普通的蓝牙耳机。”
“那不就得了，”池初温翻了个白眼，重新拿起筷子把碗里最后一块煎蛋夹起来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你们兄弟俩怎么都奇奇怪怪的，一个不说话，一个说谢谢说个没完。赶紧吃，吃完回去了，下午还有课呢。”
南宫浔低下头，笑了一下。
这次的笑不是挤出来的，是真的、从心底里漫上来的那种。
他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大口，什么话都没再说。
而南宫卿坐在旁边，安静地喝着柠檬茶。
——
“唉，云稚瑶，池初温呢？”许聂佞一手插兜，另一只手提着个泡芙盒子，在走廊上东张西望。看见云稚瑶坐在教室里，直接隔窗喊了一声。
云稚瑶听见动静，放下手里的小说，慢悠悠地起身走出教室，抬头看了一眼比自己高半个头的许聂佞，语气不紧不慢：“她啊——我看看时间哈。”
她低头看了一眼书桌角落里的小闹钟，指针刚好指到一点四十。“这个点……要回来了。”说完，她往楼梯口的方向看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呐，这不回来了吗。”
楼梯拐角处，三个人影一前一后地走了上来。
池初温走在最前面，校服外套被她脱下来随意地搭在肩上，袖子垂在胸前晃来晃去。她整个人还沉浸在午饭的满足感里，脸上写满了“吃得很爽”四个大字，一边走一边回头冲后面的人说话：“哇塞，吃得爽吧？怎么样，我推荐的不错吧？”
“不错。”南宫浔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拎着那杯没喝完的奶茶，笑着点了点头。
南宫卿走在最后面，没有参与对话，安安静静地跟着。
池初温满意地转回头，一抬头就看见了走廊上的许聂佞和云稚瑶。
她眼睛一亮，加快了脚步，马尾辫在身后晃得欢快：“哟，你怎么在这？”
许聂佞的目光越过她，看了一眼她身后那两个陌生的男生，然后才收回来，把泡芙盒子往池初温面前一递，语气懒洋洋的：“给你买的泡芙，抹茶的，再不吃要化了。”
“啊——泡芙！”池初温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抢过盒子，打开盖子看了一眼，绿色的抹茶内馅从酥皮里微微溢出来，看着就**。
她拿起一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算你有良心。”
许聂佞哼了一声，目光又不受控制地往她身后瞟了一眼。
南宫浔冲他友好地点了点头，许聂佞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转身就往自己教室的方向走，丢下一句：“走了。”
“哎你不吃一个？”池初温举着泡芙盒子冲他喊。
“不吃，你自己胖着吧。”
“……你有病吧许聂佞！”池初温冲着他的背影骂了一句，但手上已经把第二个泡芙拿起来了。
云稚瑶站在旁边，看了一眼池初温满足的吃相，又看了一眼她身后那两个安静站着的男生，最后看了一眼走廊尽头许聂佞越走越远的背影，轻轻挑了挑眉，什么都没说。
池初温把泡芙盒子往云稚瑶面前递了递：“瑶瑶你也吃。”
云稚瑶笑了一下，拿了一个，咬了一小口，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南宫卿。
南宫卿站在离众人稍远一点的地方，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脚边。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棵不声不响的树。
教室里午休的铃声还没响，大部分同学都在走廊上晃荡，只有零星几个人趴在桌上补觉。
池初温把泡芙盒子往桌上一放，拆开包装，先给云稚瑶递了一个，然后转过身，把盒子往南宫卿和南宫浔面前一推，大方得很：“呐，给你们吃。东西要大家一起吃，那才叫香。”
南宫浔看了一眼哥哥，先伸手拿了一个，笑道：“谢谢。”
南宫卿顿了一下，也伸手拿了一个，声音很轻：“谢谢。”
两人异口同声。
云稚瑶咬着泡芙，看看南宫兄弟又看看池初温，挑了挑眉，抱拳做了个佩服的手势：“哇塞，你们这才过了一个中午，就混这么熟了？效率也太高了吧。”
池初温嘿嘿一笑，大手一挥：“都是朋友，都是朋友——在座的都是朋友！”那架势，像极了领导视察讲话。
云稚瑶笑着摇摇头，咬了一口泡芙，没再说什么。
南宫浔咬着泡芙，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了一句：“话说，刚刚给你送泡芙的那个男生……是你男朋友吗？”
池初温正往嘴里塞泡芙，听到这话差点噎住，含混不清地说：“才不是呢，只是朋友而已。”
南宫浔没再追问，但脑子里还想着刚才走廊上那个眼神。
那个男生把泡芙递给池初温的时候，目光越过她，看了自己这边好几眼。
那种眼神他说不上来，但总觉得……不太对劲，像是看到了什么让自己不舒服的东西。有点像——吃醋？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南宫卿安静地吃着手里的泡芙，没有参与这个话题。
但他心里其实有一个念头，很淡，却很清晰——庆幸。庆幸那个男生不是她的男朋友。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只是单纯觉得，那个人的眼神，第一眼看过去，就不太好。
池初温完全不知道兄弟俩心里在想什么，自顾自地又拿了一个泡芙，满不在乎地补了一句：“他那人就那样，嘴贱心好的，别在意。”
“那是他喜欢你，还是你喜欢他？”南宫卿忽然开口，声音不大，语气平得像在说一道数学题的答案，“他那个眼神……”
后半句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南宫浔手里的泡芙差点掉在桌上。他猛地转头看向哥哥，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溜圆——哥主动说话了？还一口气说了这么长一句？还问的是这种问题？
他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池初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脸上的表情坦然得很：“啊？没有的事！你们脑子里面想什么呢？怎么跟瑶瑶一样，你们不会也是小说看多了吧？”
云稚瑶正慢慢品尝着泡芙的美味，突然被点名，“嗯？”了一声抬起头，一脸无辜：“什么嘛，关我什么事，我可什么都没说。”
池初温没理她，继续解释，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中午吃了什么：“我以前喜欢过他——不过那也是以前了。我感觉吧，我对他的喜欢应该只是……兄弟之间的那种。你见哪个喜欢对方的人，会跟他称兄道弟的？对吧？”
她说完，又咬了一口泡芙，吃得满嘴抹茶奶油，毫无偶像包袱。
南宫卿看着她那副坦坦荡荡的样子，垂下眼，没再说话。手里的泡芙还剩最后一口，他慢慢吃掉了。
而南宫浔还没从“哥哥居然主动八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南宫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哥，你今天是不是被那碗面给烫坏了？
——
很快，放学了。
夕阳把整条走廊染成了橘红色，学生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校门口热闹得像赶集。
南宫浔背着书包，手里还拎着中午没喝完的那杯奶茶，站在校门口掏出手机叫车。他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哥哥，确认南宫卿跟上了，然后冲池初温和云稚瑶挥了挥手：“我和我哥就先走了，你们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南宫卿站在弟弟旁边，安静地点了点头，目光从云稚瑶身上移到池初温脸上，算是打过招呼了。
“拜拜了。”云稚瑶微微一笑。
“再见！！”池初温笑着，用力地摆了摆手，胳膊抡得跟风车似的，马尾辫跟着一起晃。
南宫浔看了一眼池初温那副热情过头的送别方式，忍不住笑了一下，转身和哥哥一起走向路边停着的那辆滴滴。
南宫卿拉开车门，先坐了进去，南宫浔跟在他后面，车门关上的声音闷闷的。
车子发动，扬长而去，很快汇入了傍晚的车流里。
池初温还站在原地，目送那辆车消失在路口，正准备转头跟云稚瑶说话，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池初温，你跟那两个男的什么关系？”
许聂佞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书包只挂了一边肩膀，手里还捏着手机，表情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像质问，但绝对不是随口问问。
池初温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又蹦出来一个人。
“Hello，云稚瑶！Hello，池初温！”潇斯宴从一旁的柱子后面绕出来，笑容灿烂地冲她们打招呼，手里还拿着一个吃了一半的烤肠，“你们怎么才出来，我等许聂佞等了半天，他说要等你们一块走。”
云稚瑶礼貌地冲潇斯宴点了点头，然后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许聂佞，又看了看池初温，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退后半步，把空间让出来。
池初温倒是一点没察觉气氛有什么不对，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书包带子：“什么两个男的？你说南宫卿和南宫浔啊？我们班新来的转校生，今天中午一起吃了顿饭，都是朋友呗。”
“才第一天就一起吃饭了？”许聂佞的语气还是那样，不咸不淡的，但问得挺快。
“那怎么了？”池初温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人家刚来，人生地不熟的，我作为老同志带带路怎么了？再说了，人家还请我喝奶茶了呢。”
她说完，还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你管得还挺宽啊许聂佞。”
潇斯宴在旁边咬着烤肠，眼珠子在许聂佞和池初温之间转来转去，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意味深长。
他用手肘轻轻捅了一下许聂佞，小声说了一句：“走了走了，问那么多干嘛。”
许聂佞没理他，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丢下一句：“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池初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菠萝包，学校门口那家的。”
“知道了。”许聂佞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潇斯宴冲她们挥了挥烤肠签子，小跑着跟了上去。
云稚瑶走到池初温身边，看着那两个越走越远的背影，轻声说了一句：“他是不是……在吃醋啊？”
“谁？许聂佞？”池初温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他就是那种人，身边认识的人跟别人玩了他就不爽，跟小时候玩具被抢了一个道理。走了走了，回家！”
她挽上云稚瑶的胳膊，拉着她跟着前面的两个人的步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