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律师？不，我是因果律主宰

傻子才接的案子------------------------------------------，一栋二***的玻璃幕墙大厦，门口的石狮子比陈规还高。，被保安拦下了。"找谁？""劳务公司法务部。"陈规从电瓶车上下来，把头盔挂在车把上，"我是周大柱的**律师，来了解一下工资拖欠的情况。"。磨白的西装，擦不干净的皮鞋，左眉骨的疤在阳光下格外显眼。保安的眼神从警惕变成了轻蔑——这种人来建工集团，要么是农民工，要么是法援律师。前者好打发，后者更好打发。"有预约吗？""没有。按规定，**律师调查案件相关情况不需要预约。"陈规从口袋里掏出律师工作证——法律援助中心发的，不是司法局的那种，"《律师法》第三十五条，律师自行调查取证的，凭律师执业证书和律师事务所证明，可以向有关单位或者个人调查与承办法律事务有关的情况。"，也没动。他对着对讲机说了两句，然后指了指旁边的访客登记台。"填表。"。姓名、***号、工作单位、来访事由、被访部门。他写字很慢，一笔一划，像在刻碑。填到"来访事由"一栏时，他想了想，写："劳动争议案件事实调查。"，传给了谁。等了十分钟，对讲机响了。"让他上去。十七楼。"，里面铺着大理石地面，陈规的皮鞋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盯着电梯门上的反光——自己的倒影被拉长了，西装的磨白袖口在金属光泽的映照下显得更加寒酸。，右手边是"法务部"三个烫金大字。前台是个年轻女孩，正在涂指甲油。"找谁？"
"我来调查周大柱工资拖欠案件的相关情况。"
女孩头也没抬："有预约吗？"
"刚才楼下问过了。"
"那你有授权委托书吗？"
陈规从档案袋里抽出一份委托书，递给女孩。女孩扫了一眼，指甲油的刷子停在半空。
"法律援助的啊。"她说，语气里有一种微妙的转变——不是更尊重了，是更放松了。法律援助律师意味着没有创收压力，意味着不需要被当作"潜在客户"对待。
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张律师，有个法援的律师找您，说是那个什么……周大柱的案子。"
她挂了电话，指了指走廊尽头："第**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着一个人。三十出头，穿一件深蓝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桌上放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和一个保温杯。他抬头看了陈规一眼，目光在陈规的西装袖口上停留了零点五秒。
"我是建工集团劳务公司法务代表，张铭。"他没站起来，也没伸手，"你是周大柱的**律师？"
"是。"陈规在他对面坐下，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和笔，"我想了解一下，贵公司拖欠周大柱工资的具体原因，以及那份自愿放弃工资承诺书的签署**。"
张铭笑了。不是友善的笑，是那种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之后的笑。
"陈律师，"他说，"我们用的是天衡律所拟定的标准模板合同，所有流程都经过合规**。那份承诺书是周大柱自愿签署的，有他的签名和手印。至于工资，不是拖欠，是根据合同约定和工程质量评估进行的合法扣款。"
"扣款的法律依据是什么？"
"《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劳动者严重失职，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用人单位可以**劳动合同。"
"周大柱没有被**劳动合同。"
"我是说法律原理。"张铭摆摆手，"陈律师，我直说吧。这种案子我们每个月收到十几个，都是法援律师接的。你想告就告，劳动仲裁前置程序，走完再说。"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陈规面前。是一份格式化回复函，盖着建工集团劳务公司的公章，措辞严谨，滴水不漏。
"这是公司立场。"张铭说，"除此之外，无可奉告。"
陈规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折好，放进档案袋。
"谢谢。"他说，"那仲裁庭上见。"
张铭挑了挑眉毛，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大多数法援律师在这里会纠缠半小时，试图说服企业"和解"——其实是一种变相的求情。
陈规站起来，走到门口，又转过身。
"张律师，"他沉默了三秒，"你们那个模板合同，第八条第三款的自愿放弃条款，在二零一九年的《最高人民**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五条已经被明确限制了适用范围。你们用的是天衡律所二零一七年的模板吧？该更新了。"
张铭的表情僵了一瞬。
陈规走出会议室，关上门。他在走廊里站了三秒，听着会议室里张铭拨电话的声音——语速很快，应该是在向上级汇报。
他按下电梯按钮，下到了一楼。
保安见他出来，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陈规骑上电瓶车，回到法律援助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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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援中心的主任马德昌今年五十八岁，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二十年。他的人生哲学是：不惹事，不推事，但也不揽事。
陈规把材料放在他桌上时，他正在泡一壶铁观音。
"小陈啊，"马德昌没看材料，先给他倒了一杯茶，"坐。"
陈规没坐。
"我要立一个劳动仲裁的案子。"他说，"当事人周大柱，被建工集团劳务公司拖欠工资四万七千元，有自愿放弃工资承诺书，但签署过程存在重大瑕疵。"
马德昌终于放下茶壶，拿起材料翻了翻。他的翻法很特别——不是一页一页看，是用三根手指捏住纸角，快速扇动，像是在闻纸张的气味。
"建工集团？"他眉毛动了一下，"那个建工集团？"
"是。"
马德昌把材料放下，靠在椅背上。办公室里的吊扇转得很慢，发出周期性的吱呀声。
"小陈，"他说，"这个案子……胜率不到一成。"
"我知道。"
"建工集团去年贡献了市里三十亿GDP，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陈规沉默了三秒。
"意味着他们欠了农民工的工资，也有钱请最好的律师。"他说，"不意味着他们可以不付工资。"
马德昌看着他，眼神里有复杂的情绪。他在这个位置上见过太多陈规这样的人——年轻、热血、以为法律是刀剑。最后大多数人磨平了棱角，少数人离开了这个行业，极少数人……
"你非要接？"
"接。"
马德昌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叠表格。
"劳动仲裁申请书、当事人***明、授权委托书、证据清单……按规定填，我签字。"
陈规接过表格，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开始填。他的字依然很慢，但每一笔都很稳。
马德昌泡好了茶，自己端起来喝了一口。他没再说话，只是偶尔抬头看看陈规。那个年轻人的左眉骨上有一道疤，在荧光灯下泛着白色。他听说那道疤是小时候留下的——具体怎么留的，陈规从不提。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人走了过去。
"哟，陈规又在接傻子案子啊？"
说话的是郑 walk，天衡律所派驻在法援中心的"交流律师"——其实是来刷履历的。他今年二十六岁，一身名牌西装，手腕上的表能在江海市郊区付个首付。
他走过陈规身边，瞥了一眼桌上的材料。
"建工集团？"他笑出声，"法援的傻子又接傻子案子了。这种案子我们天衡都不接，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当事人付不起律师费，赢了也拿不到钱。"
陈规没抬头，继续填表。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郑律师，"马德昌咳嗽了一声，"注意言辞。"
"我注意什么？我说的是事实。"郑 walk 摊开手，"陈规，你接这种案子，一年能拿几个钱？还不**我们天衡，起码能买得起一件不打补丁的西装。"
陈规的笔尖顿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头，看了郑 walk 三秒。
"案子能输，"他说，"人不能输。"
郑 walk 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响了。
"行，你慢慢输。到时候当事人哭着来法援中心投诉，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他甩上门走了。走廊里传来他的脚步声，皮鞋跟敲击地面，节奏轻快——是赢家的步伐。
陈规低下头，继续填表。
马德昌看着他，想说点什么，最终没说。他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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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规填完表格，把材料整理好，交到立案窗口。
回到自己的座位——法援中心最角落的一张旧办公桌，桌面上贴着透明胶带固定裂缝——他把周大柱的档案袋放进抽屉，然后从另一个抽屉里摸出那包干辣椒。
红辣椒干被透明塑料袋包裹着，放在桌面上，像一小团火。
陈规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那个东西又出现了。
不是蓝色纹路。是一个面板——像是一块透明的屏幕，悬浮在他的视野边缘。上面有一行金色的文字：
"信念启动条件检测中……"
陈规的手指僵住了。
"使用者正义纯度：97.3%。"
"检测到案件：周大柱诉建工集团劳务公司劳动争议案。"
"案件难度：Lv.1。"
"预估胜率（无系统辅助）：12%。"
"预估胜率（系统辅助）：100%。"
"启动条件：使用者必须发自内心、毫无杂念地相信正义在此方。"
陈规眨了眨眼。面板没有消失。
他转头看左边——小李在打电话。转头看右边——马德昌在喝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正义纯度97.3%"——这是什么意思？那缺失的2.7%是什么？
面板下方还有一行小字，颜色更淡：
"代价说明：系统辅助胜诉后，将随机收取使用者一项珍视之物作为能量。代价不可预测，无法规避。"
陈规盯着那行字。
他想起昨晚脑中的声音——"前三百七十一个使用者中，四十三人完成了全部使命，一百二十三人中途放弃，二百零五人被代价吞噬。"
被代价吞噬。
陈规沉默了三秒。
他伸手，把干辣椒的塑料袋拿起来，握在手里。塑料的触感粗糙，辣椒的形状硌着掌心。
面板上的文字开始闪烁。
"信念纯度波动：97.1%……97.0%……"
陈规闭上眼睛。
他想起周大柱的眼神。那种"已经不指望了，但听说这里有个傻子律师，所以来试试"的眼神。
面板上的数字停住了。
然后，缓缓回升。
"97.2%……97.5%……97.8%。"
陈规睁开眼。
面板消失了。视野恢复正常。桌面上是那包干辣椒，窗外是江海市三月的阳光。
但他的掌心还在发热——不是辣椒的触感，是另一种更深层的热量。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血液里苏醒。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劳动仲裁委员会发来的短信："您的仲裁申请已受理，案件编号：江劳人仲案字〔2024〕第03147号。**时间另行通知。"
陈规把短信看了三遍，然后放下手机。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一个铜法槌的钥匙扣——父亲的旧物 miniature 版——握在手里。
"97.3%。"他低声说，"那就看看，100%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