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别回头喊娘  |  作者:白胖的云  |  更新:2026-04-28
我妈头七那晚,我接到她的电话。
她在电话里哭着说:「儿啊,开门,娘冷。」
我爸跪在堂屋门口,死死抱住我的腿。
他说:「你敢应一声,咱家就得再死一个。」
1
这事我本来不想写。
不是怕你们不信。
是怕村里人看见。
我老家在鲁西南一个小村,地图上都不一定搜得到。村子不大,三百来户,老人多,年轻人少。白天看着正常,晚上八点以后,整条街就像被人一把掐灭了。
我们那儿有个说法。
人死后头七,会回来看看家。
这话很多地方都有。
但我们村不一样。
我们村说,头七回来的,不一定是死的那个人。
它会学死人的声音。
先在门外喊你。
喊一声,你别应。
喊两声,你别开门。
喊到第三声,如果你回头,或者答应,它就会记住你的气。
然后第二天,村口老槐树上,就会多挂一只草鞋。
草鞋是谁家的,谁家就要死人。
小时候我不信。
我奶奶信得要命。
她活着的时候,每次村里有人办丧事,她都会把家里所有镜子扣下来。水缸盖上木板,锅盖反着放,连鸡窝门都要用红绳绑住。
我问她为啥。
她说:「怕它照见路。」
我又问:「它是谁?」
奶奶看了我一眼,把烟袋锅子在门槛上磕了磕。
「喊**。」
我当时觉得她吓唬小孩。
直到我妈死的那年冬天,我才知道,村里的老人不是**。
他们只是活得久。
见过的东西,比我们多。
我妈死得很突然。
腊月二十三,小年。
她早上还给我打电话,问我啥时候回家,说蒸了年馍,杀了鸡,炖了我爱吃的粉皮。
下午三点,邻居给我打电话。
他说:「你快回来吧,**掉井里了。」
我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村口挂着白灯笼。
风一吹,灯笼在黑里晃,像一张一张没画五官的脸。
我爸坐在堂屋门槛上,头发一夜白了一半。
院子里停着一口薄棺。
我妈躺在里面。
脸上盖着黄纸。
纸很轻。
可我怎么都不敢掀。
2
村里人说,我妈是去后院压水井打水的时候,不知道怎么脚滑,栽进了老井。
那口井早就不用了。
井沿子长满青苔,平时上面压着一块石板。
可那天石板被挪开了。
谁挪的,没人知道。
我爸说,他中午去地里看麦苗,走之前我妈还在灶房揉面。
等他回来,锅里水烧干了,案板上有半块没揉完的面。
后院地上,全是湿脚印。
从灶房,一直走到井边。
脚印很小。
像女人的脚。
但我妈穿的是棉鞋。
那些脚印,是光脚。
最奇怪的是,井边还放着一只碗。
白瓷碗。
碗里有半碗清水。
水面上飘着三根头发。
村里几个老人看完,脸都变了。
他们没报警。
他们先去请了我三爷。
三爷不是我亲三爷,是村里辈分高。
他年轻时当过阴阳先生,后来破四旧不敢干了,但谁家有白事,还是请他主持。
三爷看见那碗水,直接让人把碗砸了。
砸完还不够。
他把碎瓷片全扔进灶膛烧。
我问他:「三爷,这到底咋回事?」
他没答。
只问我:「**死前,有没有接过陌生电话?」
我愣住了。
因为我妈早上确实跟我说过一件事。
她说前一天夜里,有个女人在门口喊她。
声音特别像我姥姥。
我姥姥死了十几年了。
那女人喊:「梅啊,娘来看看你。」
我妈没开门。
但她应了一声。
她以为自己做梦。
三爷听完,脸色更难看。
他转头对我爸说:「头七看住他,尤其是这孩子。」
我爸问:「为啥?」
三爷看了我一眼。
「她临走前,最惦记谁,它就先喊谁。」
我当时不懂。
我只觉得一股冷气从脊梁骨往上爬。
我妈最惦记谁?
当然是我。
我在外地工作,三年没回家过年。
她每次打电话都说不想我。
可每次挂电话前,都要问一句。
「今年回不回?」
3
丧事办了三天。
我们村办白事有很多规矩。
孝子不能洗脸,不能照镜子,不能吃带馅的东西。门槛上撒草木灰,棺材底下压剪刀,灵前供饭不能有筷子,只能放勺。
我以前觉得麻烦。
那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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