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顾母苏婉站起了一半，嘴唇动了动。
“明玥，别——”
顾承远一个眼神扫过去，语气沉沉。
“今天是大日子，别闹。”
别闹。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底。
苏婉僵在原地，最后还是缓缓坐了回去。
沈知微顺着那声音看过去，看见她血缘上的母亲死死攥着手包，眼里有愧疚，有不忍，却没有动作。
顾承远面色冷硬，像在看一场无关痛*的插曲。
而人群另一侧，陆沉端着酒杯站着，黑色西装衬得他轮廓冷峻锋利。
他看了沈知微一眼，没上前，只淡淡开口。
“既然回来，就该学会适应这个圈子。”
一句话，彻底把沈知微眼底最后一点温度浇灭。
她记住了这张脸。
也记住了今夜每一个沉默的人。
顾明玥得意地抬了抬下巴，轻声道：“听见了吗？姐姐，这就是现实。你这种人，最适合待在下面。”
疼痛像火一样顺着手背往上烧。
可沈知微忽然笑了。
她缓缓弯下腰，真的伸手拎起了那截华贵的裙摆。
全场都愣住了。
顾明玥眼底的轻蔑几乎溢出来。
“这就对了。”
沈知微抬头，眸底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顾小姐放心，脏不了。”
顾明玥满意地转身，正要继续下阶。
沈知微压低声音，只有她能听清。
“先穿着吧，毕竟以后，你未必有机会了。”
顾明玥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可沈知微已经低下头，神情平静得像刚刚什么都没说。
***
晚宴结束后，顾家安排她住进偏楼最角落的一间客房。
说是客房，其实更像闲置杂物间收拾出来的地方。窗帘是旧的，床单发潮，衣柜里挂着两套不合身的旧衣服，连洗漱用品都是最便宜的酒店一次性装。
女佣把她的行李往地上一放，语气公式化。
“沈小姐，主楼房间不够了，您先委屈一下。有什么需要，可以提前报备。”
“报备给谁？”
女佣愣了愣，随即笑得敷衍：“当然是报备给明玥小姐。现在家里的事，都是她在管。”
说完，她转身就走，门都没轻轻带上。
沈知微站在屋子中央，安静了很久。
然后慢慢蹲下，把那个旧行李袋打开。
衣服下压着一只小铁盒，盒里静静躺着一把旧铜钥匙。
钥匙边缘已经磨得发亮，齿痕特殊，像一段被故意藏起来的秘密。
她伸手碰了碰，眼前浮起三个月前的画面。
医院后门的长椅，已经病得说话都费力的顾老爷子，握着她的手，掌心冰凉。
“孩子，顾家欠你的，不是一句对不起能还。”
“这把钥匙，你收好。”
“如果他们真心待你，它永远用不上。可如果他们欺你，辱你，不认你……就去老宅书房，第三排《顾氏宗谱》后面，有你该拿的东西。”
当时她问：“为什么是我？”
老爷子看着她，叹息得像耗尽了最后一口气。
“因为整个顾家，只有你有资格决定，谁还能继续坐在那个位置上。”
沈知微把钥匙攥进掌心，抬头看向窗外。
主楼那边灯火未熄，音乐声隐约传来。
这群人到现在都以为，她是回来求一个家。
可她从来不是。
她是回来收债的。
夜深后，庄园终于安静下来。
沈知微换了双软底鞋，避开巡夜佣人，熟门熟路地穿过回廊，走向顾家老宅最西边那间封存多年的书房。
门锁早就换了，外面还加了电子密码。
但顾老爷子给她的，从来不是进门的钥匙。
她绕到书房外侧，推开一扇长年无人开启的小窗，翻身进去。
灰尘在月光里浮动，书房里有种陈旧木料和纸张混合的味道。
她打开手机微光，径直走到书架第三排，抽出那本厚重的《顾氏宗谱》。
后面的木板上，果然有一个细小锁孔。
旧铜钥匙***，严丝合缝。
“咔哒”一声，暗格弹开。
里面只有三样东西。
一份密封文件。
一支录音笔。
还有一枚黑金袖扣。
沈知微先拆开文件。
第一页最上方几个字，足够让任何顾家人变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