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离婚协议甩在我脸上时，我的“完美丈夫”周叙白，正温柔地给我那吸血鬼弟弟擦去嘴角的油渍。
“姐，你签了吧，别耽误我**的大好前程。”我弟啃着鸡腿含混地说。
我妈在一旁抹泪：“小晴啊，你别不知足，叙白养了我们一家这么多年，你净身出户是应该的。”
我看着周叙白金丝眼镜后那双悲悯的眼，突然笑出了声。
他们不知道，精神病院的诊断书是我伪造的，他们更不知道，周叙白养他们的每一分钱，都记在我的复仇账本上。
今天，就是清算的日子。
1
民政局大厅的顶灯白得刺眼，像手术室的无影灯，将我们四人围成的这个小小舞台照得无所遁形。空气里混杂着消毒水、廉价香水和若有似无的汗味，黏腻地贴在我的皮肤上。我面前的塑料桌面被磨得发亮，倒映着周叙白那张英俊、悲悯，且写满了“深情”的脸。
他将那份薄薄的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指尖修长，骨节分明，曾经，就是这双手为我戴上戒指，许诺一生一世。现在，它像递上一杯毒酒般，优雅而**。
“小晴，对不起。”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足以让任何一个旁观的女人心碎，“走到这一步，是我没照顾好你。”
我**哭声立刻配合地拔高了八度。她干瘪的手死死攥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林晴！你还有没有良心！叙白对我们家掏心掏肺，你弟弟的工作、**的医药费，哪一样不是他出的钱？现在他只是要回他自己的东西，你在这装什么哑巴！”
我弟弟林浩把啃光的鸡骨头“当”地一声丢进快餐盒，油腻的嘴一张一合，每一句话都像是淬了毒的钉子。“姐，你别作了。**这么好的人，你配不上。赶紧签了，别耽误我们一家人过好日子。”
一家人。
这三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我的耳膜，烫得我整个颅腔都在嗡嗡作响。胃里一阵熟悉的痉挛，我能感觉到冷汗正从我的后颈一点点渗出来，濡湿了衣领。
我没有看他们，我的视线越过他们扭曲的脸，落在他们身后那些交头接耳的围观者身上。我能从他们的口型和眼神里读出对我的**，对周叙白的同情。看啊，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嫁了这么一个菩萨心肠的丈夫，还把人家逼到离婚的地步。看啊，她那个吸血鬼一样的娘家，多可怜，全靠这个好女婿撑着。
我垂下眼，看着那份协议。“净身出户”四个字，像是某种胜利的旗帜，在纸上飘扬。
三天前，我还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闻着精神病院里永不消散的消毒水和绝望的气息。我记得那扇铁门的冰冷，记得护士长看我时那种混合着怜悯和轻蔑的眼神。周叙白隔着探视窗对我说：“小晴，安心治疗，等你好了，我就接你回家。”他眼里的温柔，和今天如出一辙。
可他不知道，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第二天凌晨，我撬开窗户的护栏，顺着床单拧成的绳子，从三楼一点点滑下。冰冷的夜风割在脸上，比刀子还疼，但那疼痛让我前所未有的清醒。我的口袋里，揣着那个微型U盘，里面装着他转移我们夫妻共同财产的每一笔流水，装着他和我弟弟合谋的电话录音，装着他买通医生伪造我精神病诊断的全部邮件往来。
我的沉默，在他们看来是理亏，是最后的顽抗。周叙白叹了口气，伸手覆在我的手背上，那温度让我一阵恶心。
“小晴，签字吧。别让大家看笑话。”他再次柔声劝道。
我终于动了。我慢慢地，一寸寸地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我看到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得意与不耐，像一条**的蛇，终于露出了信子。
我笑了笑，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只能扯出一个嘶哑的弧度。然后，在他们所有人的注视下，我打开了一直放在腿上的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了另一份文件。这份文件比他的协议厚得多，我把它放在那份薄薄的“恩赐”旁边，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离可以，”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我自己的，“但净身出户的，恐怕是你们。”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