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拨我们母子！”
林晚秋这才抬头。
目光扫过母亲，又落到我身上，淡淡地说了一句。
“陈志远，你刚做完手术，不能激动。妈和妹妹也是担心你。”
她居然在帮她们说话？
不，不是。
她眼底一丝波动都没有。
那不是宽容，是无所谓。
对她来说，这场争吵跟演戏一样，她连当观众的兴趣都没有。
母亲和陈雪最终灰溜溜地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林晚秋重新坐回床边，拿起削了一半的梨。
沉默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把我堵得喘不过气来。

又过了十天，我能扶着墙慢慢走路了，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主治医生把我和林晚秋叫到办公室，聊后续的放化疗方案。
六个疗程，每个疗程间隔三周。靶向药配合免疫治疗，效果更好，但费用也更高。
医生拿计算器按了一串数字，推过来。
“保守估计，全程下来，五十万到七十万。这还是走医保报销之后的自费部分。如果中间出现不良反应需要调整方案，费用还会上浮。”
七十万。
我看着那个数字，太阳穴突突跳。
林晚秋看完，把计算器推回去。
“方案你定，我们配合。钱的事不用担心。”
她说“我们”。
但那个“我们”从她嘴里出来，没有半点温度。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我走在走廊里，忽然停下脚步。
“晚秋，治疗费用从我的存款里出。密码我告诉你，你直接取。”
她脚步没停，头也没回。
“不急。”
两个字。
我快步追上去。
“你听我说，卡在我床头柜抽屉里，密码是我的生日加你的生日，19631028——”
“我说了，不急。”
她打断我，推开病房的门走进去。
门差点撞到我脸上。
我站在门口愣了半天。
同病房的老赵端着搪瓷缸子路过，冲我挤了挤眼。
“老陈，你家那位是有主意的人啊。”
有主意？
我苦笑。何止有主意。三十六年来，我以为最没主意的就是她。
林晚秋嫁给我的时候，二十二岁。师专毕业，分配到区里的中学教数学。人长得清秀，性子安静，说话做事不紧不慢。
我妈当时相中她，理由很直接。
“这姑娘老实，不爱花钱，好管。”
婚后，AA制是我妈一手定下来的。
理由也很直接。
“你的钱是你的，她的钱是她的。谁也别占谁便宜。日子才过得长久。”
那时候我工资一千出头，林晚秋工资八百。我妈要求我每月把工资全额交给她“保管”，说年轻人不会理财。至于家用，水电煤气菜钱，跟林晚秋对半劈。
我觉得合理。甚至觉得我妈精明，替我把了一道关。
后来工资涨了，从一千到三千到八千到一万五。再后来我升副总工，三万二。
三十六年来，一分不落，全进了我**口袋。
而林晚秋——一个中学数学老师，最高的时候月薪不过七千块，退休金更少——硬是一个人撑着半个家的开销。
孩子的奶粉钱，学费，课外班，她出一半。
水电煤物业，她出一半。
年夜饭，她出一半。
**生病住院，她自己掏。
她爸后事，她自己办。
我一分没出过。
因为“AA制”。
因为理所当然。
这些事，生病之前，我从来没想过有什么不对。
现在，每想一桩，都像吞了一块烧红的铁。

出院前一天，儿子陈宇和女儿陈悦一起来了。
陈宇在省城一家互联网公司做技术总监，陈悦在江城开了个小型会计事务所。两个孩子都算出息，但跟我不太亲。
准确地说，是跟我越来越不亲。
陈宇进门先走到林晚秋身边，递上一杯咖啡。
“妈，你这段时间瘦了。”
“没事，忙完这阵子就好。”
林晚秋接过咖啡，难得露出一点笑意。
陈悦在翻我的病历和出院小结，一边看一边拿手机拍照。
“爸，后续治疗方案医生定了没？我帮你问了省肿瘤医院的朋友，他说可以远程会诊。”
“定了。”我说。
“费用呢？”
“我来出。”我和林晚秋同时开口。
我看她。她看我。
陈悦抬起头，目光在我和林晚秋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爸，妈，治病的钱你们不用操心。我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