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桌，舅舅坐的主桌，喝了不少酒，拍着陈绍宽肩膀说小雨交给你了要好好的。
那天陈绍宽笑得很好看，说您放心。
我那时候觉得这辈子算是安稳了。
现在坐在这个沙发上，听他分析舅舅可能在算计我，我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
“你先想清楚，”陈绍宽站起来，往卧室走，“这件事不急着今天给答案，让舅舅等一等。”
他进了卧室，带上门。
我坐在客厅里，窗外天彻底黑了，楼下卖栗子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收摊走了。
我拨回舅舅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接通了。
“舅舅，”我说，“你把事情跟我说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舅舅说，是***的事。
他退休前是工程监理，退了之后闲不住，跟几个老朋友合伙入股了一个建材供应的小公司。
公司去年接了个大单，货发出去了，但对方这边资金链出了问题，款项一直压着没到账。
供应商那头开始催货款，公司账上周转不灵，几个合伙人凑了凑，还差着一个缺口。
“就差这三百四十万？”我问。
“对，就这个数，其他人那头都凑得差不多了，就我这块还差着。”
“那如果这笔钱不到位，会怎样？”
“合同要违约，货款赔偿那块，我得承担连带责任。”他顿了顿，“你舅舅干了一辈子，不能晚节不保。”
我听出他声音里有些东西，不是钱的事，是脸面的事。
“舅舅，那套房子，”我停了一下，“当年咱们没去办过户。”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
“小雨，”他开口，声音低了一些，“是舅舅的不对，这件事一直拖着，你别多想，那房子就是你的，过完这阵子咱们就去把手续办了。”
“我没多想。”我说，“我就是在问清楚情况。”
“嗯。”
“舅舅，三百四十万，我想办法。”
“小雨——”
“你给我几天时间。”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算了很久的账。
手里的流动资金，算上理财和存款，能动用的大概一百一十万出头。
剩下的缺口，要么找银行，要么找人。
银行那头，我名下有一套小公寓，是自己工作后买的，面积小，但产权清晰，可以抵押。评估下来大概能贷一百五到一百八之间。
还差着将近七八十万。
我想了想，打给了我朋友顾瑶。
顾瑶在金融**，人脉广，我们认识十几年，她接电话很快。
“怎么了，这么晚。”
“有个事想请你帮个忙，”我把情况说了，“你那边有没有靠谱的民间借贷渠道，利息我能承受的那种。”
顾瑶沉默了几秒。
“你自己要借，还是替别人借？”
“替舅舅周转，三个月，他说三个月还。”
“林小雨，”她叫了我全名，“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你老公怎么说？”
“他说……”我顿了一下，“他觉得我不用管。”
“那你还是要管。”
“嗯。”
顾瑶叹了口气，说行，给我两天，我帮你问问，但你先把你老公那边说清楚，别闹出家庭矛盾，到时候钱的事没解决，人先散了。
我说好。
挂了电话，卧室的灯还亮着。
我推开门，陈绍宽靠在床头刷手机，看了我一眼。
“问清楚了？”
“嗯。”
“怎么说？”
“我打算帮他凑。”
他放下手机。
“你认真的？”
“认真的。”
他看了我好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我站在那里，脚步一下子就停住了。
他说：“那套房子，你去把它卖了吧。”

我以为我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陈绍宽坐直了身体，“把那套房子卖了。现在市场行情好，能拿到九百万左右。还完舅舅欠的那些，剩下的钱咱们留着，够用好几年。”
我站在卧室门口，没动。
“那房子不是我的，”我说，“产权在舅舅那里。”
“所以你去跟舅舅说，就说你要卖，让他配合过户，过户完直接**，”他说得很顺，像是已经想好了，“反正他现在急着用钱，这个方案对他也好，他能拿到一大笔，解决问题，还能还你剩下的部分。”
“他那笔钱只差三百四十万，”我说，“卖房能拿到九百多万，多出来的那五六百万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