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纸匠，我在聊斋捉诡

下。”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
我盯着他的眉间看了一眼。
他的眉间有一条黑色的线。从发际线正中央笔直往下，穿过眉心，越过鼻梁，隐入衣领。那条线已经很粗了，粗到像是用记号笔画上去的。颜料渗进毛孔，边缘在皮肤表层微微晕开。
我见过这种线。它出现在一个人的眉心，就说明——
这人活不过三天。
“抱歉，”我把那叠钱推回去，“今天关门了。”
他的表情变了一下。从客气变成了不悦，从嘴边往耳根拉了两毫米。
“什么意思？不够？”他打开公文包，又拍出一叠，“再加一万。”
“不是钱的事。”
“那是什么事？”
我看着他那双精明得过了头的眼睛，想了想，换了一种说法。
“你这纹身，得先看相。你这面相跟寿字不合，纹了会折寿。”
他盯着我看了五秒钟，忽然冷笑了一声。
“你们这些搞纹身的，一个个装神弄鬼。不纹是吧？姓谢的，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南城又不是只有你一家纹身店，我去别家。”
他把钱往兜里一塞，转身就走。玻璃门被他重重撞了一把，撞得挂在旁边的风铃叮叮当当响了大半天。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大了。我坐在案板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穿过空荡荡的老街，水洼被踩出一朵朵泥花。
“**。”
我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我已经结了印，挡了一回。人非要撞南墙，谁也拦不住。
“谢师傅，”老瓦匠端着他那只搪瓷缸子从雨帘后踩进来，脚上还绑着破塑料拖鞋，“你别这么看我。他没带伞——还踩了我泡砖的盆。”
我没搭话。
窗外雨越下越密，把老街的墙皮打得发软。
收音机说了三天的降雨概率，没说透这场雨几时去，也没说透那个人为什么非要在这个雨天来。
第二章 **找上门
三天以后，我在本地新闻上看到了那个男人。
电视台的晚间快讯，主持人面无表情地念稿子：一名中年男子被发现于城东某小区出租屋内死亡，死因初步判断为突发性心脑血管疾病。警方已介入调查。
配了一张打了码的现场照片。
照片上那只夹公文包的手，手腕上青色纹路已经裂开了。那只手干涸得只剩一层薄皮粘着指关节，无名指根部还戴着一枚扳指。他到底还是去别家纹上了那个寿字。
我放下遥控器。窗外雨早就停了，开始下起了湿气压，老街的石板从早到晚没干透。我坐在门口削了半夜的纸，削的是一只纸扎的鹤。
第二天一早，**就找上门了。
两辆**停在包子铺门口，车门一拉，下来两个穿制服的年轻人，紧接着后座上跨下来一只黑色低跟鞋。深灰色直筒长裤，风纪扣系到底，利落得像一把还没开过火的制式**。
她把工作证贴在我那扇贴着“生人勿扰”的玻璃门上。
“谢必安先生，刑侦支队秦昭。有几个问题需向你了解。”
黑色长风衣，衬衫领口雪白利落，头发用黑色一字夹别在耳后。她的眉梢和唇角都绷得很紧，那种绷不是紧张，是长年累月跟死人打交道磨出来的职业习惯。她整个人冷得像一把还没擦干的解剖刀。
我把她让进店里。
店里的灯很暗，散发着酒精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她在屋子中间站定，扫了一圈。墙上挂着的纹身图样已经被我换成了这些年收来的绣片和老扎纸，用玻璃夹子框着。
秦昭的目光最后落在我案板上，那里摊着她刚才看见的那个男人档案。不是我打印的，是我亲手抄的。
“认识这个人吗？”
她把一张照片放在我面前的桌上。比新闻上的清晰，没打码。那个男人的眉心全黑，那根红线走到了头。
“来过。”我说，“上周三，他敲错了门，误以为我也是做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