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国梁隔三差五就上门，进屋先问：“妈，手续顺利不？妈，那边街道办有没有说什么？”
我说快了，他就笑得合不拢嘴，帮我倒茶、买菜，把我当祖宗供着。
国栋也一样，带补品，带水果，说妈您最好，说妈您最英明。
我心里飘飘然。
只有小萍，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
我拉不下脸找她，就当没这个女儿。
老宅过户那天，国梁拿到房产证，握在手里看了又看，最后珍而重之地揣进内衬口袋，拍着我手背说：“妈，以后您就跟我过，我养您，绝对的。”
国栋在旁边说：“妈要跟我过才对，国梁他们楼层高，您腿脚不方便。”
两个儿子你争我抢，我坐在中间，觉得这辈子没白过。
然后就是两个月后。
先是国梁的电话从每天一个，变成三天一个，再变成一周都不见动静。
我打过去，要么在忙，要么在开会，要么说声妈**好的我们过阵子去看您，然后再没下文。
国栋更绝，我有次摔了一跤，磕破了手腕，打给他，他在电话里说：“妈，不严重吧？您去小诊所包一下就好，我这边实在走不开。”
走不开。
我坐在地上，手腕上的血渗进袖口，一个人打了急救电话。
到医院，护士问家属在哪儿。
“他们……有事。”
护士没再说话，低头给我处理伤口。
缝了两针，我一个人打车回家。
进门的时候，整个屋子是空的，安静得像口棺材。
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03
手腕好得差不多了，国梁才打来一个电话。
“妈，最近怎么样，好点了吗？”
“好什么好，缝了两针你都不来。”
“妈，我真的脱不开身，您知道我现在工作压力大，房贷、车贷……”
“你当初可是说要养我的。”
“妈，养是养，但我这边确实……您要不先自己住着，过阵子我们再商量。”
电话挂了。
我又打给国栋。
国栋媳妇王素芬接的，说国栋出差了，说婆婆您放心我们记挂着您，说有空过来吃饭，然后就挂了。
没有下文。
我在沙发上坐着，看着窗外。
那三间门面，租金一个月将近两万。老宅过户给国梁，我现在住的这套是我以前租下来自住的，合同到年底就到期了，续租一个月要两千八。
我把一切都给了他们。
现在连个落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我拿起手机，翻到小萍的名字，盯了很久。
按下去。
“喂。”
小萍的声音，比过年那次冷淡得多。
“小萍，是妈。”
沉默了几秒。
“妈，什么事？”
“妈想……去你那住几天。”我把“几天”说得很轻。
“妈，您不是说我是嫁出去的人，跟这个家不相干了吗？”
“小萍……”
“妈，我问您，您是真的没地方去了，还是就想来我这里住住？”
这句话问得太直，我卡了一下。
“妈现在……确实没地方去。”
又是一段沉默。
“来吧。”
她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坐了很久。
到最后，收拾了那个旧皮箱，打了个车，去了女儿家。
04
小萍住的是二十年前的老小区，六楼，没电梯。
我提着箱子爬上去，腿抖着敲门。
门开了，小萍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没说欢迎，也没说别的，侧身让我进去。
“妈，您住里间，我把小床给您整理了一下。”
我进去看了看。
一张一米二的床，一个旧衣柜，窗户朝着天井，采光一般。
房间很小。
我想起国梁家，两百平米的大平层，三室两厅，装修气派，客厅能跑马。
“怎么这么小？”我话没过脑子就出口了。
小萍站在门口，“妈，我们家就这个条件。”
她转身去厨房了。
外孙女丁丁从主卧跑出来，扑到我身上，“姥姥，您来住啊！”
我把她抱起来，心里稍微暖了一点点。
吃饭的时候，四菜一汤，猪蹄炖黄豆，炒青菜，凉拌豆腐，一碗紫菜汤，还有一盘小炒肉。
女婿林大海话不多，给我夹了一筷子肉，“妈，您多吃点。”
我点点头，动了几口，放下筷子。
“小萍，你们家这个房子，当初买的时候没有多看看？这边采光不好，小区也旧。”
小萍的筷子停了一下。
“妈，我们当时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