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静安寺路1949
1949年，上海***夜。一个潜伏在******的**地下党员，代号“钢琴师”，在最后的黎明前遭遇了身份暴露、全城搜捕、同志背叛的三重绝境。他用一架钢琴、一串摩斯密码，和一颗随时准备赴死的心，把上海城防图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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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黑猫
1949年4月15日，上海。
霞飞路上法国梧桐刚刚抽出新叶，春风把女人们旗袍的下摆吹得轻轻扬起。路边咖啡店里飘出爵士乐，门童穿着笔挺的红制服替客人拉开门，一切都是太平盛世的模样。
可每一个上海人都知道，这太平是纸糊的，风吹就破。
***快要打过长江了。南京**摇摇欲坠，***下野，李宗仁代总统，但谁也拦不住那支从北方一路打过来的队伍。上海的码头上，每天都有***的**拉着物资撤往舟山，也有挎着盒子枪的特务从车上跳下来，钻入弄堂深处。
在这座城市里，真正说了算的，是***上海站。
陈恭澍之后换了三任站长，如今坐在站长位子上的是一个姓毛的中年人，毛人凤的远房侄子，圈里人叫他毛三爷。毛三爷不信任何人，他在全市安插了超过两千名情报员，又在每一处重要机关的内部门房、茶水间、甚至厕所里都装了**。
这是一座没有秘密的城市。
——除非这个秘密藏在人心里，永远不说。
沈念慈骑着一辆墨绿色的女式自行车，从淮海路拐进了一条窄弄堂。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人民装，齐耳短发，脸上没有脂粉，看起来像任何一个普通的机关女职员。自行车后座上夹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上面印着“***上海站·绝密”的红戳。
弄堂尽头是一扇黑漆铁门，她把车停好，四下看了一眼，敲门。
三长两短。
铁门上开了一个小方窗，一双眼睛看了看她，门开了。
“沈小姐，李先生等你好久了。”开门的老阿婆佝偻着腰，声音沙哑。
沈念慈走过一条窄长的天井，进了二楼朝南的一间屋子。房间里一张桌、两把椅、一个书柜、一架棕色的立式钢琴，看起来像是一间普通的教员宿舍。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坐在钢琴前，手指在琴键上无声地按着，像是在弹奏一首只有他能听见的曲子。
他姓李，叫李维桢。
但在这座城市的地下交通网里，他只有一个代号——钢琴师。
“东西呢？”李维桢头也没回。
沈念慈从文件袋里取出两张薄纸，轻轻放在桌上。纸上是手绘的线条和密密麻麻的数字，画的是一张地图，标注着上海外围***军第三十七军、第五十二军的防御阵地、碉堡位置、炮兵射界。
“这是站里上个月刚修订的《上海外围防御部署图》，我用了三天时间，趁他们**的时候分段描下来的。”沈念慈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稳。
李维桢这才把目光从钢琴上收回来，拿起那两张纸看了很久。
“缺了黄浦江以西这一段。”他指着一处空白说。
“这一段是毛三爷亲自锁在他办公室的保险柜里的，我打不开。”
“打不开？”李维桢抬眼看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沈念慈知道，那平静底下是急迫。长江防线就要破了，上海战役一触即发，这张图晚一天送出去，就要多死成千上万人。
“我会想办法。”李维桢说着，把两张纸折叠起来，塞进了钢琴的琴盖下面。那里有一个夹层，是他亲手做的。
沈念慈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老李，你该撤了。南京那条线断了两条，京沪杭警备司令部那边有人说，***内部有共谍。‘共谍’两个字已经开始出现在毛三爷的案头了。”
李维桢没有接话。他走到窗边，把窗帘撩开一条缝，看了一会儿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念慈，”他说，“我从1937年就潜伏在上海。那时候***还没打进租界，我在这间屋子里弹肖邦给汪伪的特务头子听。十二年了，我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音乐学院毕业、在申报写乐评、偶尔给**译电的文弱书生。你知道我靠什么活到现在吗？”
沈念慈摇头。
“靠的不是聪明，”李维桢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