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毛毡门帘。
“别碰！” 苏清晏突然失声喊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极致的恐慌。
但已经晚了。
魏七的手已经掀开了那厚重的毛毡门帘，只掀开了一道不到半尺宽的缝。
下一秒，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猛地从门帘后炸响，震得洞窟里的火把都晃了三晃，烛火瞬间矮了半截。众人只看见，魏七整个人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住，整个人瞬间就被拖进了那漆黑的贡厢里，只有一只沾着血的右手，猛地从门缝里甩了出来，手指还在剧烈地抽搐，手腕处的骨头茬子白森森地露了出来，滚烫的鲜血顺着胡杨木厢壁往下淌，滴在沙石地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前后不过一息的时间。
刚才还活生生的人，就这么被拖进了那不到一丈见方的贡厢里，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洞窟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火把噼啪的燃烧声，和那贡厢里传来的、更加清晰的啃噬声，咯吱，咯吱，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沈砚的瞳孔骤然收缩，瞬间拔出了腰间的驼刀，百炼精钢的刀刃在火把的光下闪着凛冽的寒芒，他对着身边的两个护卫低吼：“拿粗木栓！把厢门给我锁死！快！”
两个护卫反应过来，疯了一样冲过去，抱起旁边用来固定驮箱的胳膊粗的胡杨木栓，狠狠**了厢门的锁扣里，用身体死死顶住。就在木栓刚卡紧的瞬间，贡厢的厢壁猛地从里面被撞了一下，咚的一声巨响，厚三寸的胡杨木厢壁，竟然被硬生生撞出了一道凸起的裂痕。
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撞击声越来越密，越来越重，每一次撞击都带着毁**地的力量，胡杨木的厢壁上，裂痕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木屑簌簌往下掉，仿佛随时都会被彻底撞碎。
苏清晏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被沈砚一把扶住。沈砚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钉在他脸上，声音冷得像**里的寒冬：“苏评事，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现在，一字不差，全都说出来。”
苏清晏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抖得不成样子，终于把藏了十七天的秘密，连带着哭腔一起倒了出来：“它…… 它们不是普通的珍兽…… 乌弋山离的使者私下跟我说…… 这霜绒羚，是从幽渊雪域的地底洞窟抓来的…… 当地的土人，叫它们…… 噬骨兽的幼体……”
这话一出，洞窟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握着刀的手瞬间收紧。
“噬骨兽？” 沈砚的声音更冷了，指尖的力道几乎要捏碎苏清晏的肩膀，“什么意思？”
“它们平时看着温顺，只吃雪地里的苔藓，不伤人……” 苏清晏的眼泪混着脸上的沙粒往下掉，声音带着极致的悔恨，“但只要沾了生人的血气，再待在密闭燥热的环境里，就会…… 就会彻底异变…… 它们骨子里吃的不是草，是活物的血肉和骨头…… 幽渊雪域里，凡是它们出没的地方，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使者说，只有雪域地底的幽髓晶，能暂时压制它们的凶性，所以才敢把它们当贡品送来……”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声尖锐的、不似任何凡间兽类的嘶鸣，从贡厢里炸响，刺得人耳膜生疼。
紧接着，咔嚓一声脆响。
厚三寸的百年胡杨木厢壁，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半尺宽的口子。
一双眼睛，从那口子后面露了出来。
不是霜绒羚原本温顺的黑褐色圆瞳，是竖起来的、像毒蛇一样的幽蓝竖瞳，眼白是浑浊的墨黑色，里面翻涌着不加掩饰的嗜血凶光，死死地盯着洞窟里的每一个人。
然后，那口子被撕得更大，木屑纷飞。
一只爪子，从里面伸了出来。
不是羚类分瓣的蹄子，是带着五根锋利趾甲的利爪，乌黑色的趾甲闪着淬毒般的光，足足有半尺长，划过坚硬的胡杨木时，像是划开嫩豆腐一样，留下深深的刻痕。
再然后，那异兽的整个身体，从被撕开的厢壁里钻了出来。
它已经完全没了半分霜绒羚原本的样子。
原本通体雪白的柔软绒毛，变成了青黑色的、坚硬的鳞甲，一片叠着一片，像最精良的铁甲，在火把的光下闪着冷硬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