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过去。
拨开人群，她看见沈灼正把一个男生按在地上打。
他的拳头一下接一下地落下去，又快又狠，像是在发泄什么积压了很久的东西。被打的男生鼻血糊了半张脸，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旁边几个男生想拉架又不敢上前，只能站在外围干着急。沈灼的嘴角也破了，颧骨上有一块淤青，但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似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够了！”林栀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脑子一热就冲了上去，一把拽住了沈灼抬起来的胳膊，“你再打下去要出人命的！”
沈灼猛地转头看向她，那一瞬间林栀看清了他的眼睛。那是一双很好看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又浓又密，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像是结了冰的深潭，黑暗、冷漠，甚至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暴戾。
他甩开了她的手，力度大得让林栀踉跄了两步。
“少管闲事。”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少年变声期的粗糙质感，四个字像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
林栀被他那一眼看得心跳漏了一拍，但她咬着牙没退，反而往前迈了一步，盯着他的眼睛说：“打架斗殴是要记过的，你想被开除就继续打。”
也许是“开除”两个字触动了沈灼的某根神经，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已经爬不起来的男生，又看了一眼林栀，冷笑了一声，转身走了。他的背影瘦削而挺拔，校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一只翅膀受伤了的狼崽子，明明狼狈不堪，却偏偏还要把脊背挺得笔直。
后来林栀才知道，那个被打的男生是隔壁班的混子，嘴特别欠，到处跟人说沈灼**是别人养的外室，沈灼是个野种。这话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沈灼耳朵里，他想都没想，直接把人堵在了小卖部后面。
那天晚上回家，林栀又听到了隔壁传来的骂声。这一次比上次更响，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咆哮，中间还夹杂着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林栀站在窗户边，攥着窗帘的手指关节发白，她听见那个女人在喊：“你又给我惹事！你是不是嫌我脸还不够疼？我当初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讨债鬼！”
然后她听见了一声门响，紧接着楼道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林栀犹豫了不到三秒，抓起桌上的钥匙就跑了出去。
她在小区后面的旧篮球场找到了沈灼。
那个篮球场废弃很久了，篮筐只剩一个锈迹斑斑的铁圈，水泥地面坑坑洼洼的，长满了杂草。沈灼坐在场边那个歪了一半的看台上，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像一尊沉默的雕塑。林栀在他身后站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默默地走到他旁边，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坐下。
沈灼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林栀也没有。两个人就那么并肩坐着，从傍晚坐到天黑，直到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沈灼才终于开了口。
“你都听到了？”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嗯。”林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沈灼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栀以为他不会再说第二句话了，但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少年不该有的疲惫和苍凉：“我爸从小就跟我说，做人要专一，要对得起自己的女人，不要像他一样。他自己在外面养了不知道多少个，到我妈这里的时候，我妈还傻乎乎地以为自己是最后一个，他遇到她就会收心，从此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笑了一声，笑声短促而讽刺，像是刀刃擦过金属：“结果呢，我妈不过是鱼塘里最傻的那条鱼。人家正宫一出手，他就乖乖地断了和这边所有的联系，连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
林栀听得心里一抽一抽的，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那些套话到了嘴边又觉得苍白无力，最后只憋出了一句：“那不是你的错。”
沈灼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路灯昏黄的光打在他脸上，让他的五官显得格外立体而锋利，像是一柄没有鞘的刀。他的眼睛里依然没有什么温度，但有那么一瞬间，林栀觉得她看见了那片冰冷的深潭下面藏着的东西——是受伤，是很小很小的、被小心翼翼**起来的、属于一个十六岁少年的脆弱。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