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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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总，誉达这边的数据，运费和汇率的综合成本是否重新核算过？”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这个有单独的测算报告，你没看到吗？”沈博语气平稳，但有点冷。
“我看过，”我说，“运费用的是第三季度的基准价，但当前的运费指数比那个时期高了百分之二十二，如果按现价测算，誉达的综合采购成本比国内供应商高出将近百分之十五。”
沈博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
只有一下，很快压住了。
“你的数据来源是哪里？”
“上周更新的跨境物流价格指数，和海关公开的大宗商品汇率区间，”我顿了一秒，“数据都是公开的。”
陈曦坐在沈博旁边，已经开始低头看手机，装作没在听。
沈博合上PPT。
“这个问题，会后再讨论。”
他看向其他人，语气正常了很多：“好，今天会议就到这里，各组按计划推进。”
散会之后，陈曦拉住我。
“林夏，你干嘛啊？当众质疑沈总，你知道那有多不合适吗？”
“我只是问了一个数据问题。”
“那也不是你该问的！”她压低声音，“你现在这个处境，低调点不好吗？还有几天合同就到期了，你这样做，续签的可能性是零。”
我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
她愣了一下。
我转身，回到工位。
第三章
下午三点，沈博把我叫进办公室。
他靠在椅子上，语气很平静，那种刻意压出来的平静。
“林夏，早会上的事。”
“我在听。”
“你在公司做了三年，应该清楚，采购决策不是光看数据的，还有战略层面的考量，供应商关系的维护，这些是需要经验和格局的。”
他在告诉我，我越权了。
“沈总，我明白，”我说，“但数据如果有偏差，战略决策的基础就不准确。我只是希望这份方案能更完整。”
“你觉得我的方案不完整？”
“我觉得运费和汇率这两项，值得补充测算。”
沈博沉默了几秒。
“好，”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林夏，你是个聪明人，所以我也直说。你的合同这次，公司不打算续签。不是能力问题，是……团队配合度的问题。”
团队配合度。
好一个说法。
“我理解，”我说，“谢谢沈总告知。”
“你不问为什么？”他有点意外地转过来看我。
“不用问，”我平静地说，“我知道。”
他盯着我，想在我脸上找到什么，愤怒，委屈，或者求情。
什么都没有。
他有点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那就这样，工作交接的事，你和陈曦对接。”
我点点头，拉开门，出去了。
走廊里，我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还有四天。
够了。
**章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我预计的快。
下班前，部门的小群已经开始热闹了。
“听说林夏要走了？”
“早就知道，年终奖两万八，这就是信号。”
“还在早会上怼沈总，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哎，走就走吧，反正也没什么存在感。”
陈曦私信了我一条：“林夏，工作交接清单我发给你，本周内完成，下周你就可以办手续了。”
效率极高。
我看了看清单，足足二十七项。
正常的离职交接，五个工作日，最多十项。
这是在给我使绊子，让我手忙脚乱，在最后几天出纰漏，留个“工作收尾不负责任”的名声。
我回复：“收到。”
然后打开那个黑**标的软件。
我检查了一遍供应商地图。
“誉达原材料——重点关注”旁边，有一行小字更新记录，是我昨晚标注的：质量事故隐患已上报行业质检平台，待核查中。
我向下滑，看了看整张图。
瑞腾集团的核心供应商，按照品类和战略重要性排列，我用了将近两年时间，把这份图建起来。
每一个节点，我都和对方有过直接或间接的接触。
不是以瑞腾采购专员的身份。
是以另一个身份。
我退出软件，拿起外套，准备下班。
走到门口，遇到了行政部的小何。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林夏姐，你要走了？”
“嗯。”
“那……那那边的事，”他说话有点绕，“真的和你没关系吗？”
我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