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踮脚取下印着火箭图案的儿童餐盘时，裤脚突然被拽住。
“妈咪。”奶声奶气的呼唤从下方传来。四岁半的小星举着乐高搭建的复杂机械，“差速器传动比不对。”他浓密的睫毛扑闪着，鼻梁上几点雀斑随皱眉的动作聚拢——那是苏念家族特有的印记，却奇妙地中和了眉眼间某种锐利的熟悉感。
苏念蹲身平视儿子：“等妈妈送完早教课的小朋友，回来帮你调齿轮。”她将煎成星星状的鸡蛋放进餐盘，金黄的蛋液沿着番茄酱画的轨道流淌。小星却推开餐盘，小手在平板电脑上划出残影，调出三维建模软件：“用行星齿轮组替代锥齿轮，摩擦损耗能降低18%。”
***门口乱成一团。穿恐龙连体衣的小男孩死死扒着车门哭喊：“不要量子物理课！”苏念刚停稳二手电动车，小星已抱着**教具跳下车。他踮脚将磁力片贴在教室白板，奶声奶气讲解洛伦兹力时，几个家长围住苏念。
“苏老师，您家孩子真不参加神童班？”穿香奈儿套装的女士压低声音，“我们愿意分摊推荐费。”苏念笑着摇头，目光追随着教室里的小身影。小星正用磁力片搭建粒子对撞机模型，阳光落在他微卷的发梢，晕开浅金色的光晕。
家长会变成抢救现场。班主任举着小星的数学卷发抖：“他给每道应用题写了三种解法，最后用贝叶斯定理证明题目本身存在概率偏差！”散场时园长拦住苏念：“小星的数理天赋达到神童标准，但社交评估显示他无法理解同龄人的情感表达。”她递来私立特殊教育中心的宣传册，“那里有最适合他的定制课程。”
宣传册封面的天文数字灼痛了苏念的眼睛。回家路上，小星趴在电动车后座，用儿童手表投影出立体财务报表：“如果妈咪接三个线上咨询，我每天少吃一顿冰淇淋，273天后可以攒够基础学费。”晚风掀起他后颈的碎发，露出耳后淡红的星形胎记。
深夜的出租屋键盘作响。苏念在育儿论坛回复完第37条咨询，点开闪烁的邮件图标。综艺《超级宝贝》的海选通知跳出来，冠军奖金数额让她呼吸骤停。宣传片里闪过豪华的演播厅，某个评委冷峻的侧脸镜头倏忽而过，像根细**进记忆深处。
“妈咪看这个。”小星抱着平板滚进她怀里。屏幕上是档期冲突的提示框——特殊教育中心入学测试与综艺初选同在周六上午。苏念摩挲着儿子柔软的头发，五年前拼贴的验孕单在台灯下泛黄。窗玻璃映出他们依偎的身影，小星忽然伸手碰触镜面里苏念的倒影：“妈咪眼睛里在下雨。”
苏念笑着亲了亲他发顶，光标在报名表“才艺展示”栏闪烁。小星突然抢过鼠标，调出自己设计的可编程机器人：“让阿尔法跳街舞！评审肯定没见过会托马斯全旋的机甲战士。”他兴奋地在床上翻滚，睡衣掀起时露出腰侧青紫——那是昨天在***试图用微积分公式解释跷跷板原理时，被同学推下器材架的伤痕。
鼠标悬停在提交按钮上时，苏念瞥见相框里泛黄的验孕单。五年前撕碎的纸片如今被胶带温柔缝合，像道愈合的伤疤。“准备好了吗，小宇航员？”她将儿子搂进怀里。小星仰头露出缺了门牙的笑容，酒窝盛满台灯暖黄的光：“去摘最亮的星星！”
电子邮件的发送提示音在午夜响起。苏念关掉电脑时，小星已在沙发上蜷成团，怀里还抱着阿尔法机器人的电路板。月光漫过窗台，照亮他酣睡的侧脸。微翘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睡梦中无意识嘟囔：“要帮妈咪买大房子...”
城市另一端，顾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仍亮着灯。顾沉扯松领带站在落地窗前，脚下是流动的璀璨星河。助理呈上文件：“《超级宝贝》新增评委名单确认。”他漫不经心翻到某页，指尖突然顿住——报名者信息栏里，参赛儿童姓名栏填着：苏星。
第三章 意外重逢
聚光灯烤得人脸颊发烫。苏念捏着37号选手的圆形贴纸，指尖反复摩挲着边缘翘起的胶层。**空气里飘浮着发胶甜腻的香气，小星正蹲在角落调试阿尔法机器人的关节，金属关节随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