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前肢一软，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胸口起伏得像风箱。，有人去扶陈玉楼，有人去拍李来的肩膀。，看向李来的眼神里少了之前的漫不经心，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意外。，拱手道：“多谢李来小哥，这一下救了我的命。”，随手在衣袖上擦了两下，微微点头：“不必客气。”，绕着李来转了一圈，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你这脚没事吧？熊脑袋硬得跟石头一样，你可吓死老舅了。”，眼里却透着一股藏不住的得意——这外甥这几年不见，出手竟已利落到这等地步。“没事。”。，语气里带着真切的羡慕：“罗帅，你手里可真是攥着一块宝。，跟昆仑比都不差。哈哈，陈把头客气了。”，满脸的春风得意，眉毛都快飞到额头上去了。“罗帅，咱们接着走吧，前面就是苗寨。”
陈玉楼说着，率先迈开了步子。
队伍沿着越来越窄的山道继续往前走，两旁灌木的枝叶几乎要把小路吞没。
红姑娘走在队伍中间，脚步轻快，但眼神一直没离开过李来的背影。
刚才那一刀的角度和力道，她知道换成自己未必能扎得那么准。
花玛拐跟在陈玉楼身后，低声嘀咕了一句：“这小哥，不简单。”
罗老歪走在前头，忽然回头看了一眼红姑娘，咧嘴笑了一声：“这小腰细的，哥喜欢。”
红姑娘眉头一拧，狠狠剜了他一眼，往旁边挪了两步。
罗老歪也不恼，跟着她挪过去，斜靠在一棵树桩上，目光在她身上溜了一圈：“你说你一个大姑娘，整天跟一群大老爷们山里钻来钻去，像什么话？不如跟哥走，保你一辈子吃香喝辣。”
红姑娘深吸一口气，手一抬，一把飞刀擦着罗老歪的裤*扎进身后的树皮里，距离要害只差一指宽的距离。
罗老歪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花玛拐憋着笑凑到罗老歪身边，压低声音说：“罗帅，这位红姑娘可不是省油的灯。”
“怎么说？”
“她十六岁那年，村里有个恶霸看上她。
她爹护着她，被那恶霸活活**了——人吊在家里的房梁上。
红姑娘一气之下，把恶霸那一家十七口全宰了，一个没留。
到现在卸岭的兄弟里，也没人敢惹她。”
罗老歪听完，眼睛反而亮了，哈哈大笑起来：“这暴脾气，哥喜欢！”
大约过了两刻钟，陈玉楼掏出怀表看了一眼盖子上的指针，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大家听我说。
我跟罗帅带几个人先去附近的苗寨探探路。
昆仑、花玛拐、红姑娘跟我走。
其余人原地待命，看情况行事。
左帅觉得如何？”
罗老歪点头：“还是陈教头想得周全，就这么办。”
他转头吩咐杨副官，“我带李来跟陈教头先去打听消息，你带着弟兄们在这等着。”
杨副官眼珠一转，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语气压得很低：“还是我跟您去吧，李来小哥身子骨这么单薄，真遇上事也护不住您啊。”
罗老歪眉头一拧，嗓门陡然拔高：“服从命令！”
杨副官脊背一挺，不情愿地应了一声：“是。”
他低头看了一眼别在腰间的枪，手指在枪套上蹭了一下。
“陈教头，走吧。”
罗老歪抬脚就走。
陈玉楼朝众人点了点头，带着昆仑、花玛拐和红姑娘跟了上去。
李来走在罗老歪身侧，步子不急不缓，目光扫过两侧越来越密的灌木丛。
树林深处，鸟鸣忽然停了。
李来跟在队伍最后头，前面是罗老歪那宽厚的后背。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清晰的提示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愣了愣神。
那些原本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此刻正疯狂地往脑子里钻。
手臂上、脊背上的肌肉像被什么力量猛然撑开，衣物下的皮肤紧绷得发疼。
他能感觉到每一条肌肉纤维的震颤，每一块骨骼的受力角度——这些知识就像自己亲身经历了无数次搏杀后刻进骨髓里的东西。
他攥了攥拳头。
骨节噼啪作响。
罗老歪回头瞥了他一眼：“咋了？”
李来摇摇头，没说话。
一行人又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茂密的林木间，便露出了苗寨的木楼轮廓。
陈玉楼摘下墨镜，拿衣袖擦了擦镜片上沾的雾气，眼角都漾开了笑意。
可等他们踏进寨门，那些原本热闹的说笑声，就像被人一刀斩断。
寨子里的男女老少全停了手里的活儿。
砍柴的握着斧头不动了，洗菜的端着木盆僵住了，连几个追逐打闹的孩子都站定了脚步，直愣愣地看向他们这群外来人。
几个腰间别着 ** 的壮汉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手里攥着粗木棍，将他们围在当中。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汉子，皮肤晒得黝黑，冲他们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那语气，像年久失修的木门被猛力推开时发出的嘎吱声。
罗老歪眼睛一瞪，手就往腰间摸去。
指尖刚碰到枪柄，陈玉楼的手就压了上来，五指收拢，按住罗老歪的手背。
“我们是走山货的，”
陈玉楼脸上堆起笑，声音放得又低又柔，“路过这儿，想换些药材皮子。”
寨子里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子挤到前头，替他们翻译了几句。
那些苗人脸上的戒备这才松了些，却还是狐疑地翻看着扁担里的东西。
那孩子瘦瘦小小的，皮肤黑得像涂了一层桐油，眼睛却亮，扫来扫去，一刻不停。
陈玉楼打量了他几眼，见他官话说得利索，便凑过去套近乎。
“小朋友，怎么称呼？”
“荣保咦晓。”
孩子一边答话，一边拿眼睛往队伍后面瞟。
李来站在最后头，跟块石头似的，既不动弹也不吭声。
孩子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贴着陈玉楼的袖子问：“叔叔，那个哥哥是不是不会说话？”
“怎么会，”
陈玉楼摇开折扇，扇了两下又合上，“他就是不爱开口。”
他把身子往孩子那边倾了倾，声音里带了几分得意：“你可别看他闷，刚才还在山上 ** 了一头熊。”
孩子的嘴张成了一个圆。
“真的？”
“骗你做什么，”
陈玉楼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我还能拿这瞎话哄你不成？”
孩子的眼珠转向李来，里头像是点亮了一盏小灯。
李来觉得脸上有点发烫，别过头去，假装在看远处的屋顶。
陈玉楼从怀里掏出一块圆牌，巴掌大，上面刻着些弯弯绕绕的字母，在日光下泛着古旧的铜绿色。
“小兄弟，方才多亏你帮忙。
这个送你。”
孩子接过牌子翻来覆去看了看，撇撇嘴：“这东西算什么宝贝，我们寨子里好多人都有。”
陈玉楼眼睛一亮：“常见？”
“可不是嘛，”
孩子把牌子往腰上一挂，“就在那边的瓶山上。
我们寨里胆子大的，上那儿挖药，时常能捡到这样的东西。”
他又补了一句：“那座山啊，长得像个倒扣的瓶子。
这附近除了我们老熊岭，哪里都见不着这样奇的山。”
“老辈人说，”
孩子压低了嗓门，“那瓶山里埋着一个元朝大将军的坟。”
罗老歪和陈玉楼交换了一个眼神。
罗老歪舔了舔嘴唇，喉结上下滚动。
“有意思，”
陈玉楼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镜，嘴角往上翘，“大老远跑一趟，不去看看怪可惜的。”
“是可惜，”
罗老歪应声，“太可惜了。”
孩子却猛地摆手，像是要赶走一只扑脸的飞虫：“去不得！那地方闹尸王，要吃人的！”
陈玉楼眼珠子转了转，换上了一副商量的口气：“这样，你领我们到那儿——就远远看一眼——我带来的这些货，全归你。”
孩子的目光落在扁担里的布匹、盐巴和铁器上，犹豫了好一阵，终于点了点头。
“只能远远地看。”
“当然，当然，”
陈玉楼满口应下，“不去不去。”
队伍又重新上路。
山路越来越陡，草叶刮过裤腿发出沙沙的声响。
李来低头盯着脚下的碎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那孩子看他的目光留下的温度。
爬到半山腰时，荣保咦晓突然停下脚步，伸手指向前方。
“瞧见没，那就是瓶山。”
罗老歪擦了把脸上的汗，咧嘴笑了：“***，可算是到了。”
陈玉楼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帽檐下那张清瘦的脸在树影里半明半暗：“总把头。”
正文
山间的雾气泛着奇异的光泽，像打翻的颜料盘在空气中缓缓流动。
陈玉楼用扇骨敲了敲掌心，目光斜向身旁那个笑得满脸褶子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