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太平年从弑父开始问鼎天下  |  作者:吾心飞翔  |  更新:2026-05-07
,看见那老妇人已经倒在地上,身下洇开一**暗红色。刀太快了,她甚至来不及喊出第二声。
“看清楚了?”张彦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依然很轻。
那老妇人怀里三四岁的孩子被这突变吓得跌坐在地上,满手是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嘴张着,嗓子里挤不出声音,像一条被摔在地上的鱼。
张彦泽绕过张怀安,提着那滴着血的刀朝那个孩子走过去。张怀安的腿先于他的脑子动了起来。
他跪下了。
膝盖撞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给父亲下跪。十六年来,张彦泽教他**、骑马、行军,教他如何在乱世中活下去,唯独没有教他乞求。他一直在学,学会了举刀、挥刀、收刀,学会了把所有情绪压进刀鞘里。但他从没学会求人。今天他跪下了,开口的时候嗓子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音——“父亲,他还只是个孩子。”
张彦泽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养子,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奇怪的、近乎迷茫的神情。
“你跪我?”张彦泽把刀插回腰间,弯下腰看着张怀安的眼睛,很近,近到他能看清父亲眼角那些被风沙磨出的皱纹。
“十六年了,你从来没有求过我。”张彦泽直起身,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他。手中的刀尖慢慢抬起来,抵在张怀安的咽喉上。刀刃冰凉,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妇人之仁,上不了战场。留你也没用。”
刀尖陷进了他咽喉的皮肉里,一道细细的血线顺着刀刃淌下来。
他没有闭眼。他看着张彦泽的眼睛——那双赤**的、在夜里会发光的眼睛,像一口快要干涸的老井。他忽然从那眼神里看到了别的东西,不是杀意,不是愤怒,是恐惧。
张彦泽在怕。怕断粮,怕兵变,怕输,怕死。怕他养了十六年的儿子在万人面前顶撞他、动摇他的军心。怕自己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输给那些比他更狠的人。杀戮不是为了吃饱,是为了向所有人证明他还狠得起来,他还没老,他还能拿得动刀。
张彦泽的手腕忽然一翻,刀光再次划过。
张怀安没有感觉到疼。他只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喷溅在他的脸上。他慢慢转过头,看见那个一直站在旁边的掌**张式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刚刚张式替他挡了一刀吗?不,不是挡。张式甚至来不及挡,他只是恰好站在那里,恰好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恰好成了那只替罪羊。
张彦泽把刀上的血在他衣袍上蹭干净,收回腰间。
“你运气好。”
说完转身朝那些还在发愣的士兵挥了挥手。
“还愣着干什么?继续!
张怀安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那个地方走出来的。他只记得天色暗下来了,营地的火把亮起来,昏黄的光映在那口巨大的石臼上,石臼里的东西黑糊糊的分不清是什么。他蹲在营外一条干涸的河沟边吐了很久,胃里翻江倒海,什么都吐不出来。他的胃已经空了好几天了,只有酸水,烧得喉咙**辣的疼。
他终于承认自己不是这块料。他做不了张彦泽的儿子,他骨子里没有父亲的血性。
夜雾起来了,像一床被子把他整个人裹住了。他甚至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泾州回不去了,营帐那边还有那口石臼,他不想再听到石臼转动时骨头碎裂的声音。那个三四岁孩子愣愣地坐在地上,满手是土,不知道自己的奶奶已经被埋在哪片黄土下了。
他的嗓子又开始发紧了。
这次他没有忍住,干呕了一声,什么也没吐出来。胃酸烧过的喉咙像被撒了一把盐。
低头看着自己满身是血的衣服,袍角上粘着一片碎肉。张怀安用袖子去擦,擦不掉,他用力搓那块污渍搓得手指都快磨破皮了,但污渍像是长在布料上了。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冬天,张彦泽教他骑马。他那时候才七八岁,脚蹬够不着马镫,****磨破了皮,走路一瘸一拐。张彦泽把他从马上拎下来,蹲在地上给他包扎,大手很糙,但动作很轻。他记得父亲那天身上有酒味,说话也软了一些。
“小子,你知道这世道什么人活得最久吗?”
他摇头。
“不是最会**的,是最会活着的。”张彦泽把他的裤腿放下来,拍了拍他**,“活着就行。”
后来他再也没听张彦泽说过这样的话。那一天的张彦泽像是另一个人的记忆。
张怀安在河沟边蹲了一整夜,天快亮的时候他站起来。腿已经麻了,站不稳,打了一个趔趄。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那口石臼,那个老妇人,那三四岁的孩子。他想从这场噩梦里醒来。但梦里那种石臼转动的咯吱声太大了,一声接一声地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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