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掩盖那一瞬间的尴尬和心虚。
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原来我的价值，从来不取决于我给公司赚了多少钱，而取决于张总觉得我也就值这点钱。
他吃准了我离不开家，吃准了本地人不愿意折腾。
这是一场精准的杀熟。
那所谓的“定海神针”，翻译过来就是“最好用的廉价劳动力”。
“我不听这些虚的。”
“七万六千五。这是那三个实习生的工资总和，加上我现在的工资。既然我一个人干了他们三个人的活，还要负责给他们擦**，这钱我就拿得理直气壮。”
我看着张总那张越来越黑的脸，一字一顿。
“同意，我就留。不同意，我现在就去打印离职报告，那一长串客户名单，今晚就会出现在竞争对手的邮箱里。”
“啪！”
张总猛地一拍桌子，紫砂壶盖子被震得叮当作响。
他终于撕下了那副伪善的面具，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陈霖！你别给脸不要脸！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
他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我平时对你还不够好吗？啊？逢年过节哪次没给你发那两百块钱购物卡？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除了在这个公司，谁还要你！”
“我要不是看你跟了我几年，早把你开了！随便去大街上拉个人都能**的活，你以为你是谁？还敢威胁我？”
他的声音大得连外面的办公区都能听见。
“七万六？做梦去吧！想滚就滚，离了你地球还不转了？”
面对他的暴怒，我没有像往常那样惶恐地道歉，也没有继续争辩。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发泄，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形的脸，心里反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
这五年的一幕幕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加班到凌晨的泡面，陪客户喝吐的夜晚，还有无数次看着工资条时的自我安慰。
原来在资本家眼里，这都叫“随便找个人就能替代”。
张总骂累了，见我不说话，以为是被他震住了。
他又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傲慢。
“行了，看在老员工的份上，别说我不近人情。下个月起给你涨八百，这是底线。别再跟我提什么离职，传出去丢人。”
八百块。
这就是他对我这么多年付出的定价。
如果是以前，我会感激涕零。
如果是刚才，我会据理力争。
但现在，我看着他那副“谢主隆恩”的表情，我突然笑了。
“好。”
我点了点头，脸上的戾气和锋芒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顺从得就像这几年里的每一天。
既然他看不起本地人，那我就让他倒在本地人的手里。
现在我得先****，只有掌握足够的证据，才能将这里的不堪曝光在阳光下。
“谢谢张总，八百就八百。”
张总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变脸这么快，但他显然对这个结果很满意，挥了挥手示意我出去。
我拿起桌上的文件，转身走向门口。
回到工位，早上的那场“逼宫”大戏仿佛没发生过。
那三个实习生，包括那个把工资条发给我的“肇事者”小张，正凑在一起点奶茶。
看见我坐下，他们围了上来，手里拿着几张报表。
“陈哥，这几个数据**表怎么老报错啊？”
我接过鼠标，熟练地修正公式，神色如常。
“对了，”我一边操作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你们刚入职，房租压力挺大吧？公司给的房补够用吗？”
小张抢着回答：“房补有整整两千块呢，我和室友合租，够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那个叫王旭的实习生笑了笑：“我住家里，没房租压力，这钱正好拿来给车加油。”
我握着鼠标的手停了一下。
住家里？
本地人？
本地人不是没有房补吗？
“那你这补贴领得挺爽啊，纯赚。”我盯着屏幕，余光却锁在他脸上。
“是啊，”王旭毫无城府地点头，“入职的时候HR说统一标准，不管哪的人都有。”
那一刻，我心里的火苗又窜了起来。
同样是本地人，我因为“住家里”被理所当然地压榨，而他因为“统一标准”拿着高薪还领着房补。
这双标玩得真溜。
我正想再套几句话，总监老赵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