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贞观第一案------------------------------------------"评事！评事！您快醒醒！"，像一把钝刀在脑子里来回拉扯。。。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额头上。他的眼眶泛红，嘴唇微微发抖，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兔子。"出……出大事了……"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张说书死了！"，脑袋里嗡鸣作响，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颅腔里乱撞。，打量四周。，斑驳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霉味和隐约的墨香。一张木案摆在地，上面堆着几卷泛黄的卷宗，砚台里的墨汁早已干涸。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昏黄而浑，照出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LED 台灯。
"我……"
沈墨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股陌生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他，穿越了。
从一个在 21 世纪验过上百具**的法医，穿越成了大唐贞观元年大理寺最年轻的评事。
也叫沈墨。
大理寺评事，正九品上。专门负责验尸断案的小官。
"评事？"少年见他发呆，急得直跺脚，"您倒是说句话啊！张说书死在茶楼里了，崔大
人让您赶紧过去！"
"张说书……"沈墨揉了揉太阳穴，记忆渐渐清晰，"说书的张老头？"
"就是他！"少年连连点头，"听说死得老惨了，舌头伸出来老长——"
话没说完，沈墨已经从床上跳了下来。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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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的街道比他想象中更加热闹。
清晨的阳光洒在青石板上，映出行人匆匆的身影。卖炊饼的摊贩扯着嗓子吆喝，油坊
里飘出浓郁的香气，几个胡商牵着骆驼从人群中挤过，惹得路边的小童惊呼连连。
沈墨跟在少年身后，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
他叫阿福，是这具身体原主人的书童。从阿福断断续续的叙述中，沈墨渐渐理清了情
况——
死者张说书，是长安城有名的"故事篓子"。他不像别的说书先生那样照本宣科，而是
专门收集坊间奇闻异事，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讲给市井百姓听。上到皇宫秘闻，下到
邻里**，只要从他嘴里过一遍，保证比戏班子还精彩。
这样一个人，死在了茶楼里。
"而且死得很蹊跷。"阿福压低声音，"茶楼的伙计说，张说书昨晚还在二楼雅座喝得好
好的，今早一来，发现他挂在房梁上了。"
"上吊？"
"可不就是上吊嘛。"阿福咽了口唾沫，"但那姿势……邪门得很。"
沈墨脚步一顿。
"怎么个邪门法？"
"小的也说不清。"阿福挠了挠头，"就是……就是伙计说，看着不对劲。"
沈墨没有再问。
不对劲。
这三个字，从他做法医那天起，就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凡是说"不对劲"的案子，最后往往都藏着天大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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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几条巷子，远远就看见一堆人围在一家茶楼门口。
"那是醉仙楼，张说书生前最爱来的地方。"阿福踮起脚尖张望，"瞧这阵仗，整个坊
都惊动了。"
人群外围，几个衙役正手拉手维持秩序，将闲杂人等拦在三丈之外。几个胆大的后生
伸长脖子往里瞧，被衙役一瞪，赶紧缩了回去。
"沈评事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人群像是被劈开的水流，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沈墨整了整衣襟，迈步走进茶楼。
木质的楼梯在脚下吱呀作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历史的尘埃上。空气中弥漫着茶水凉
透后的苦涩味，混杂着隐约的血腥气——很淡，淡到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
但沈墨闻到了。
他的鼻子，从来不会骗他。
二楼临窗雅座，围了一圈人。
大理寺丞崔器正叉着腰指挥仵作验尸，见他上来，眉头皱得能夹死**。
"沈评事来得倒早。"他的语气阴阳怪气，"本官还以为你要睡到日上三竿呢。"
沈墨没理会他的挤兑，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张盖着白布的"**"上。
白布只盖住了大半身，露出一双青灰色的脚。脚趾蜷曲着，指甲缝里嵌着黑泥。
"崔大人。"沈墨拱了拱手，声音平静，"下官奉命前来验尸。"
"验尸？"崔器冷哼一声，"不必了，本官已经让仵作验过了，分明是自缢。"
"自缢？"
"怎么，你不信？"崔器斜睨着他，"张说书欠了赌债，一时想不开，昨夜在此上吊身亡。
铁证如山，还有什么好验的？"
沈墨没有回答。
他径直走向**，蹲下身，伸手掀开白布。
然后，他停住了。
死者的面容暴露在空气中。
那是个五十来岁的男子，面容清瘦，颧骨高耸，下巴上蓄着一撮花白的山羊胡。他的
眼睛微微张开，眼睑浑浊发白，嘴唇青紫发乌——这是窒息的典型特征。
但沈墨的目光，落在了死者的舌头上。
正常上吊而死的人，舌头要么伸出嘴外，要么抵在上颚。
可这具**的舌头，安静地缩在口腔里，一动不动。
不对劲。
沈墨伸手，按在死者的脖颈上。
颈侧的皮肤冰凉，肌肉僵硬。他顺着颈部往下摸索，指尖触碰到了锁骨——锁骨完好，
没有断裂的痕迹。
上吊窒息而死的人，由于身体下坠的力量，往往会造成舌骨或颈骨骨折。
但这具**……
"沈评事？"崔器不耐烦地走过来，"你在磨蹭什么？"
"崔大人，"沈墨抬起头，目光平静，"死者不是上吊。"
"什么？"
崔器的脸色僵住了。
"他是被人从背后勒死的。"沈墨指着死者的脖颈，"上吊的人，绳索会在颈侧留下 V 形
勒痕，舌尖伸出，颈部组织撕裂。但死者颈部的擦伤是水平的——"
他顿了顿，用指腹轻轻划过那两道淡淡的伤痕。
"这是从后方施力的特征。"
崔器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你胡说！本官已经让仵作验过了，分明是自缢！"
"那敢问仵作，"沈墨转头看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老者，"死者的舌骨在哪里？"
老仵作支支吾吾："这……下官……"
"上吊窒息而死，舌骨必然断裂。"沈墨打断他，"崔大人可以让人检查一下，看看死者
的舌骨是否完整。"
崔器的额头上渗出汗珠。
他狠狠瞪了老仵作一眼，厉声道："查！"
老仵作颤颤巍巍地蹲下身，伸手探入死者口腔。
片刻后，他的脸色白了。
"回……回禀大人，"他的声音抖得厉害，"死者的舌骨……完好无损。"
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向沈墨的目光带着几分惊骇。
这个年轻的评事，只用了几句话，就推翻了仵作的验尸结果。
崔器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茶楼掌柜哭喊着冲了进来。
"大人！大人！有、有字！"他高举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浑身抖得像筛糠，"死者手里攥
着东西！"
他从死者僵硬的手指中抠出纸张，展开。
血迹斑驳的纸张上，只有八个字，字迹狰狞如蛇：
**"陛下三年，龙驭宾天。"**
殿内霎时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看向那张纸，脸色煞白如纸。
大逆不道。
这是大逆不道的话！
谁敢说陛下三年后会驾崩？！
"烧……烧了！"崔器反应过来，尖声道，"快烧了！"
"慢着。"
沈墨伸手，拦住了他。
"你做什么？！"
"崔大人，"沈墨直视他的眼睛，目光沉稳如渊，"这是证物。"
"什么证物？这是妖言惑众！是……是……"
"是凶手留下的。"沈墨打断他，"死者临死前，攥着这张纸不放。说明这张纸对凶手很
重要，对我们也很重要。"
他将纸张小心收好，揣入怀中。
"还有，死者口中应该有话要说。"
"什么？"
沈墨俯身，掰开死者的嘴唇。
口腔深处，舌头下面，压着一枚小小的铜钱。
他用镊子取出铜钱，擦干净。
铜钱背面刻着四个字。
"齐王府。"
崔器一个踉跄，差点瘫倒在地。
"这……这……"
"崔大人，"沈墨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麻烦您封锁现场，所有人不得进出。下官需
要单独验尸。"
"验……验尸？"
"对。"沈墨看向死者的眼睛，"死者想说什么，我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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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音。
亡者之眼系统激活中……
检测到死亡现场
功能解锁：死者视角（每日使用 3 次）
功能解锁：因果追溯（每日使用 3 次）
功能解锁：预言碎片（随机触发）
功能解锁：真相之眼（消耗功德）
请宿主触碰死者眉心，进入亡者记忆
沈墨愣住了。
亡者之眼？
系统？
他低头看向死者的面容。
张说书的眼睛依然微睁着，浑浊的瞳孔里倒映出沈墨的影子。
仿佛在说：来，看吧。
沈墨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触碰死者的眉心。
一阵天旋地转。
他坠入了无尽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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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脸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沈墨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深海中，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刺骨的寒意。
然后，光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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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楼二楼。
夜。
张说书独自坐在窗边，面前的酒已经凉透了。
他今天讲了一个故事，关于皇宫里的秘闻。故事是真是假，他自己也不知道。但他知
道，只要故事够离奇，茶楼里的看客就会往他怀里塞铜板。
今晚的故事，似乎讲得太过了。
有人警告他，让他闭嘴。
但他没听。
他张说书在长安城讲了二十年故事，什么风浪没见过？一个不知名的人想让他闭嘴？
做梦！
"敬酒不吃吃罚酒。"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张说书刚想转头，眼前就一黑。
一根麻绳勒住了他的脖子。
"唔——！"
他拼命挣扎，双手在空气中胡乱挥舞。他抓到了什么——那人的脸。
一道长长的疤痕，从左眉一直延伸到右颊。
刀疤脸！
"救命……"
他想喊，但喉咙被勒得死死的，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视野开始模糊。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看见了凶手的脸。
年轻。阴鸷。冷漠。
还有那双眼眸——
像蛇。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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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猛地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跪在地上，冷汗湿透了后背。
"评事？"阿福担忧地看着他，"您怎么了？"
"没事。"沈墨撑着墙壁站起身，呼吸粗重。
他看见凶手了。
刀疤脸，从左眉到右颊。
那是一个关键线索。
"评事，"阿福凑过来，压低声音，"您刚才……看见了什么？"
沈墨没有回答。
他的脑海中，系统提示还在回响：
死者记忆回溯完成
凶手特征：刀疤脸，左眉至右颊，约二十余岁，身量中等
凶手声音特征：低沉，略带沙哑
警告：凶手可能与齐王府有关
齐王府。
又是齐王府。
沈墨攥紧拳头。
这件事，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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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后堂。
沈墨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宣纸。
他提笔，将脑海中那人的画像画了出来。
刀疤脸，阴鸷的眼神，像蛇一样的瞳孔。
这是他穿越后第一次使用"亡者之眼"。
系统告诉他，每天只能用三次。
每一次都弥足珍贵。
"评事。"阿福端着茶进来，"崔大人让您去前堂。"
"做什么？"
"说是……要重新验尸。"阿福挠挠头，"好像是大理寺卿亲自来了。"
大理寺卿？
沈墨眉头一挑。
大理寺卿是正三品大员，掌审谳**之事。这种市井小案，根本惊动不了他。
除非……
是那张纸。
"陛下三年，龙驭宾天。"
那八个字，现在怕是已经传到太极宫了。
沈墨站起身，理了理衣袍。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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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堂。
一个身穿绯红官袍的老者端坐在主位上。他年约六旬，面容清癯，颌下三缕长须，一
双眼眸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伪装。
大理寺卿，裴寂。
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剑眉星目，气质凌厉。他穿着玄色劲装，腰悬玉佩，一看就非富即贵。
"沈墨？"裴寂开口，声音不怒自威，"你就是新来的评事？"
"下官沈墨，见过大人。"沈墨躬身行礼。
"免了。"裴寂摆摆手，"本官问你，张说书一案，是何情况？"
"回大人，张说书并非自缢，而是被人从背后勒杀。凶手故意伪装成上吊，还留下纸条
造谣。"
"本官知道。"裴寂点点头，"本官问的是，你为何断定是他杀？"
沈墨沉吟片刻。
"死者颈部的擦伤是水平的，说明是从后方施力。上吊的话，擦伤应该是倾斜的。"
"还有呢？"
"死者的舌骨完好。上吊窒息而死，舌骨会断裂。"
"还有呢？"
"死者手中攥着的纸条，字迹工整，但死者临死前拼命挣扎，十指磨破，根本无法写出
这种字。这是凶手栽赃嫁祸。"
裴寂眯起眼睛，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身旁的年轻人忽然开口：
"这些证据，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沈墨转头看向他。
"阁下是……"
"在下长孙冲。"年轻人拱手，"家父长孙无忌。"
长孙冲。
沈墨心中一动。
长孙无忌，当朝国舅，李世民最信任的心腹。
他的儿子出现在这里，说明这件事已经被李世民知道了。
"长孙公子问得好。"沈墨坦然道，"下官原本就是仵作出身，验尸是下官的本事。"
"仵作？"长孙冲皱眉，"堂堂大理寺评事，竟然做过仵作？"
"评事本就是断案之官。"沈墨平静地说，"不懂验尸，如何断案？"
长孙冲语塞。
裴寂却笑了。
"说得好。"他捋着胡须，"本官倒是小看你了。"
他站起身，走到沈墨面前：
"本官再问你一件事。那张纸条，你怎么看？"
沈墨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这才是今天的关键。
"大人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自然是真话。"
"真话是——"沈墨直视他的眼睛，"这是有人在造谣。"
"造谣？"
"死者是张说书，街头巷尾讲故事的人。他的受众是市井百姓。"沈墨缓缓道，"凶手杀
他留言，就是要借他的嘴，把这句话传出去。"
"但这话……"
"这话没人敢信。"沈墨打断道，"市井小民听了，最多议论几句。但这话若是传进宫中
……"
他没有说下去。
裴寂的脸色变了。
长孙冲更是直接变了颜色。
"你的意思是……"
"下官没有别的意思。"沈墨躬身道，"下官只是就事论事。这是一桩***，凶手手段
**，还留下纸条混淆视听。下官建议，立即通缉脸上有疤的嫌犯。"
"疤？"裴寂皱眉，"什么疤？"
"从左眉到右颊，一道长疤。"
"你怎么知道？"长孙冲追问。
沈墨沉默片刻。
他不能说是通过系统看到的。
"死者挣扎时，抓伤了凶手。"他临时编造，"凶手脸上应该有伤痕。"
裴寂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阿福。"他吩咐道。
"在！"
"传令下去，全城搜捕脸上有疤的嫌犯。"
"是！"
书童匆匆离去。
裴寂转向沈墨：
"沈评事，这案子，本官交给你了。"
"大人信任，下官自当竭尽全力。"
"还有，"裴寂压低声音，"有些话，不要乱说。懂吗？"
沈墨点头。
他知道裴寂在警告他——不要卷入皇室纷争。
但问题是，这案子已经卷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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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后堂，沈墨关上门。
"出来吧。"
暗处，一个黑衣人闪身而出。
"沈评事好警觉。"黑衣人拱手。
"你跟了我多久？"
"从茶楼到现在。"
"谁派你来的？"
"齐王府。"
沈墨瞳孔微缩。
齐王李元吉，玄武门之变中被李世民射杀。
他的党羽，一直没有清理干净。
"齐王府派你来做什么？"
"送信。"黑衣人取出一封信，递给沈墨，"我家主人说了，评事若能网开一面，日后自
有厚报。"
沈墨接过信，拆开。
里面只有一行字：
**"识时务者为俊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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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