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风雨欲来下扬州！------------------------------------------，这在朝中可不是一件小事。，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无数人的神经。，整个京城的官场都起了不大不小的波澜。，是不是江南出了什么大案，需要活**亲自出马**。，这是皇帝要对江南盐政下重手的前兆。，生怕被牵连进去。，却只是递了道请假的折子。“奉旨完婚，先行探望岳家”。，轻车简从，登上了南下的官船。。“准。”，愈发觉得这趟江南之行不简单。，速度极快。，江怀忠正对着一幅江南地图出神。，扬州城的位置被他用朱笔圈了出来。
魏征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参茶走了进来。
“大人，您已经看了一上午了，歇歇吧。”
江怀忠没有回头，手指在地图上某个点轻轻敲了敲。
“魏征，你看看这里，还有这里。”
魏征凑上前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连接扬州的两条主要水路和几处重要的盐场。
“这是江南盐运的命脉。”
魏征沉声说道。
江怀忠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没错。林如海坐镇扬州，当了这个巡盐御史，就等于一个人扼住了这几家的喉咙。你说，他们会不会让林如海安安稳稳地把这个御史当下去？”
魏征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自然不会。属下查到，江南盐商背后牵扯着好几位京中的王爷和国公。他们每年从盐税中攫取的利润是个天文数字。林大人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怕是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所以，林夫人贾敏的病故，恐怕也并非意外。”
江怀忠的声音冷了下来。
魏征心中一惊。
“大人是说……有人下毒手？”
江怀忠摇了摇头。
“不好说。但一个常年礼佛、身子骨还算康健的国公府小姐，怎么会突然就一病不起了？林如海常年在外奔波，府里内宅之事防不胜防。”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我担心的是，他们的目标从来不只是林如海一个。”
魏征瞬间明白了江怀忠的言下之意。
“林姑娘！”
如果对付不了林如海，那就从他最脆弱的软肋下手。
一个年仅六岁，又刚刚丧母的小女孩，能有什么抵抗能力？
一旦林黛玉出了事，林如海必然心神大乱，方寸尽失。
到那个时候，那些人想做什么都易如反掌。
“这帮**！”
魏征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所以，我们此去不能张扬。”
江怀忠终于转过身，接过参茶。
他却没有喝，只是用手捂着，感受着那份温热。
“我们的人，有多少已经提前到了扬州？”
魏征立刻躬身回答。
“回大人，属下以查案为名，已经分批派了三队共计六十名好手，化作行商走卒潜入了扬州城。另外，扬州本地的锦衣卫百户所也已全部待命，只等大人号令。”
江怀忠点了点头。
“很好。传令下去，让他们别的不用做，就给我盯死林府内外所有的人。尤其是那些从京城荣国府过去的下人，还有……薛家的人。”
“薛家？”
魏征有些意外。
江怀忠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嗯。荣国府的贾政夫人姓王，这个王家还有一个姐妹，嫁给了金陵的皇商薛家。我收到的消息，薛家最近正打算以探亲为名举家迁往京城，途经扬州。”
魏征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时间也太巧了。他们怕不是去探望林姑娘，而是另有所图吧？”
江怀忠冷笑一声。
“哼，无非是听说了荣国府那点心思，也想来分一杯羹。薛家有个儿子叫薛蟠，是个无法无天的浑人。***更是个糊涂的，一心想促成什么金玉良缘，让她那儿子娶了林黛玉，好名正言顺地吞掉林家的家产。”
这些内宅妇人的算计，在江怀忠看来幼稚又可笑。
但就是这些幼稚的算计，却最能伤害到那个孤苦无依的小女孩。
一想到那个素未谋面的六岁小丫头可能正身处在这样一群豺狼环伺的环境里，江怀忠的心里就莫名地涌起一股暴戾之气。
他的人，他还没见到，就有人敢动歪心思了？
找死！
魏征感受到了江怀忠的情绪，立刻说道。
“大人放心，属下已经派人盯紧了薛家北上的船队。他们只要一进扬州地界，一举一动都会在我们的监视之下。”
江怀忠应了一声，将手中的参茶一饮而尽。
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他心头的那一丝烦躁。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六岁的小丫头，会是什么样子？
是像京城那些官家小姐一样被养得骄纵任性？
还是像传闻中说的那样娇弱多病，风一吹就倒？
不管是哪一种，他都觉得头疼。
娶妻？
不，这分明是给自己找了个天大的麻烦。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把扬州的事情处理干净，就把那小丫头接到京城。
找个大宅子养起来，请最好的女先生教她读书写字，请最好的嬷嬷教她管家理事。
等她长到及笄之年，给她备上一份厚厚的嫁妆，找个家世清白、人品可靠的年轻人，风风光光地把她嫁出去。
如此，也算是全了君臣之义，对得起皇帝这道莫名其妙的圣旨了。
至于自己……
他江怀忠的一生注定与刀光剑影为伴，不需要什么妻子，更不需要什么温香软玉的牵绊。
他正想得出神，船身忽然猛地一晃！
紧接着，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和兵刃相交的声音。
魏征脸色一变，立刻拔刀护在江怀忠身前。
“怎么回事？！”
一名校尉浑身是血地冲了进来，胸口还插着一支羽箭。
“大人！有刺客！船底……船底被凿穿了！水匪！是水匪！”
江怀忠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一股浓烈的杀气轰然爆发。
水匪？
好一个水匪！
天底下哪有这么大胆子的水匪，敢动他锦衣卫指挥使的官船？
这分明就是冲着他来的。
那些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运河之上就对他动手。
“慌什么！”
江怀忠一声低喝，稳住了有些混乱的局面。
他没有丝毫慌乱，从容地站起身，拿起了挂在墙上的那把绣春刀。
“魏征，带人守住船舱，保护地图文书！”
“是！”
“其余人随我出去，会会这帮‘水匪’！”
江怀忠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魔力。
锦衣卫的校尉们瞬间镇定了下来，眼中爆发出嗜血的光芒。
跟着大人**，他们可不是第一次了。
江怀忠提着刀，一步步走出船舱。
外面的甲板上已经乱作一团。
数十名蒙着面的黑衣人从四面八方的小船上涌了上来，与锦衣卫校尉们战在一处。
这些人身手矫健，招式狠辣，绝非普通水匪。
而他们的官船，船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
江怀忠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扫，立刻锁定了一个领头模样的黑衣人。
那人没有动手，只是站在船头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杀！”
江怀忠没有半句废话，身形如电，直接朝着那名头领扑了过去。
刀光一闪，血溅五步。
挡在他面前的两名黑衣人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他一刀封喉，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那头领显然没想到江怀忠如此悍勇，眼神一缩，立刻拔刀相迎。
双刀相交，火星四射。
那头领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巨震，差点握不住刀。
他心中大骇。
这就是活**江怀忠的实力吗？
江怀忠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说，谁派你们来的？”
“哼！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江大人，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黑衣头领知道自己不是对手，虚晃一招，转身就想跳船逃走。
“想走？”
江怀忠眼中寒芒一闪，手腕一抖，绣春刀脱手而出。
刀刃化作一道流光。
那黑衣头领刚跃到半空中，后心便被绣春刀整个贯穿。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穿胸而过的刀尖，身体重重地砸进了冰冷的河水之中。
水面激起一圈血色的涟漪。
头领一死，剩下的刺客顿时军心大乱，再无战意，纷纷跳水逃窜。
江怀忠没有下令去追。
他走到船边，看着渐渐下沉的船只，又看了看河对岸若隐若现的扬州城轮廓。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对方的目的不是为了杀他。
而是为了拖延时间。
他们知道船上有锦衣卫精锐，硬拼杀不掉他，所以选择凿穿船底把他困在这里。
那么，他们拖延时间的目的是什么？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涌上江怀忠的心头。
林府！
他们要趁着自己被困在河上这段时间，对林府动手。
江怀忠的声音嘶哑而急促。
“魏征！”
“属下在！”
“立刻发最高等级的信号！命令扬州城内我们所有的人，不惜一切代价立刻赶往林府！”
“告诉他们，要是林姑娘少了一根头发，我要他们提头来见！”
“是！”
魏征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从怀中取出一支特制的信号烟火，拉响了引线。
一朵血红色的骷髅烟花在扬州城上空轰然炸开。
这是锦衣卫最高级别的“血骷髅”令。
见此令者，如见指挥使亲临，可先斩后奏，不计任何后果。
整个扬州城的锦衣卫在看到这朵烟花的瞬间，全都疯了一般，朝着林府狂奔而去。
江怀忠站在摇摇欲坠的船头，遥望着那朵血色的烟花。
他的一颗心前所未有地揪紧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那个素未谋面的小丫头可能正面临危险，杀意就抑制不住地翻腾。
江怀忠的声音里带着焦急和森寒。
“备马！我们泅渡过去！”
他要亲眼看到她安然无恙。
谁敢动她，他就要谁满门陪葬！
。。。
扬州，林府。
后宅的一间素雅房间里。
一个穿着孝服，梳着双丫髻，粉雕玉琢般的小女孩，正怯生生地躲在奶**身后。
她的面前站着一个穿着打扮极为俗艳、满脸横肉的妇人。
那妇人正用一种不怀好意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
“哎哟，这就是我们林妹妹吧？长得可真是水灵。可惜啊，身子骨太弱了些。”
那妇人身边，一个身材高大、眼神却浑浊不堪的青年，正一脸垂涎地盯着小女孩。
他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
“娘，这就是那个病西施？长得还真不赖，娶回家冲冲喜，指定能生个大胖小子！”
妇人低声呵斥了一句，脸上却带着得意的笑。
“闭嘴！你个孽障！”
她转过头，对着瑟瑟发抖的奶娘开口。
“你家老爷病重，姑娘又年幼。我们薛家是林夫人的亲姨母家，也算是姑**嫡亲长辈。从今天起，林姑娘就由我们来照顾了！”
奶娘又惊又怕，将小女孩死死护在身后。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那妇人冷笑一声，露出了贪婪的真面目。
“做什么？自然是接我们外甥女去享福了！”
她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林府的大门，竟像是被一头远古巨兽硬生生地撞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