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苏晚的睫毛上沾着血。
不是她的血。她低头看自己的手，那条蜿蜒的红色从虎口流向手腕，在肘弯处凝结成暗褐色的蛛网。她手里的刀也在滴血，一下，一下，和落地窗外暴雨的节奏错开着。
客厅的灯全亮着。这在苏晚的直播里很少见——她喜欢只开一盏环形补光灯，把自己照得像瓷娃娃，身后的**沉入黑暗。但今晚不一样。今晚这间顶层公寓的每一盏灯都开着，水晶吊灯、壁灯、落地灯，亮得像手术室。
所以每个人进来时，都看得清清楚楚。
第一个人是开门的。他穿着定制西装，左手举着一把被风吹歪的黑色长柄伞，右手拿着一枚打开的戒指盒。钻石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他看见了地上的男人，脚步骤停。
“苏晚……你说过只爱我一个的。”他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说过……你只让我今晚来的。”
苏晚没有抬头。她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第二个人没有敲门。他显然已经在门外站了很久，衬衫领口被汗浸透，手里攥着一部关掉屏幕的手机。他看着地上的**，又看着苏晚手里的刀，嘴唇哆嗦了两下。
“姐……”他的声音像被掐住了喉咙，“你杀了我哥？你不是说……你们早就分手了吗？”
苏晚的哥哥。助理*。死者是他的哥哥。
第三个人是从消防通道跑上来的，皮鞋还在滴水。他冲进来时第一眼看的不是**，而是苏晚的脸。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是抖的：“晚晚，你多重人格又发作了对不对？快把刀给我……听话，给哥哥。”
苏晚的睫毛动了一下。是哥哥。亲哥哥。
但他们三个都停下了脚步，因为茶几上那部直播手机。
屏幕亮着。弹幕在疯狂滚动。
“**死人了？”
“假的吧剧本？”
“等等她手里有刀”
“报警报警报警”
“这演技也太真实了”
“等等这男的真的不动了……”
“有没有人定位这个地址”
在线人数从800跳到3000，又跳到15000。有人在刷礼物，有人复制粘贴“报警”，有人发了一长串问号。
这时候**个人进来了。
他没有像前三个人那样慌张或恐惧。他穿着深灰色的风衣，衣摆还在滴水，但呼吸平稳得像是刚散完步。他的目光扫过**——男人仰面倒在地上，脖子上一道很深的口子，血已经流成了不规则的地图形状——然后落在苏晚身上。
林深。心理医生。苏晚的治疗师。
三个男人同时看向他，像溺水的人看见了船。
林深没有回应他们的目光。他慢慢蹲下来，从风衣内袋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又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正是地上那个男人。穿着同样的衣服，站在同一个公寓的阳台上，阳光很好，他在笑。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用黑色墨水写成，笔迹锋利。
“6。”
林深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钟，然后把照片重新塞进信封，放回内袋。他的手指碰到信封里其他几张照片——他数过，算上这一张，有五张。
不，算上这一张，有六张。
弹幕又炸了。
“他手里是什么”
“照片？他认识死者？”
“等等她说6？什么6”
“第6个？前面还有5个？？？”
“这个医生好冷静我不对劲”
“有人打110了吗”
有人打了。
窗外的暴雨里，警笛声由远及近。
画面切黑。
第一幕：嫌疑人
审讯室的灯光是惨白色的。
苏晚坐在铁椅子上，手腕上还戴着铐。她瘦得像一张纸，锁骨窝里能盛一匙水。女警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她没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在杯中的倒影。
“苏晚，”对面的**翻开笔录，“你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吗？”
她抬起头。眼睛是湿的，瞳孔放得很开，像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里挣扎出来。
“有人死了。”她说，“我手上……有血。”
“你记得谁的血？”
她摇头。
“你记得你拿着刀吗？”
她开始发抖。不是那种表演性的大幅颤抖，而是从指尖开始的细密震颤，像被电击过的蝴蝶翅膀。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忽然变小了，小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