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取下耳坠，放在了枕头底下。
然后俯下身，额头抵着陆景深的额头，无声地流了很久的泪。
我跟了他三世。
第一世，他是洛阳城里一个铁匠的儿子。金光刚刚凝聚，我还没来得及靠近，他就病死了，只活了十九岁。
第二世，他是苏州一个渔夫。金光比上一世稳固些，我做了他的邻居，陪了他三年。眼看着金光快要苏醒，他却出海遇了风暴，船翻人亡，那道金光再次碎裂。
这是第三世。
也是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这一次金光再散了，那个人就彻底消失了。
永远不会回来。
我擦干眼泪，重新将耳坠戴好。
小狸的声音立刻钻进来：“姐姐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睡吧。”
“你骗人。你哭了。你五百年没哭过了。”
“小狸。”
“干嘛？”
“往后不管发生什么，不许伤害陆景深。”
小狸沉默了好一会儿。
“姐姐，你到底在他身上发现了什么？”
我闭上眼睛。
窗外有风吹过，吹得红烛明灭不定。陆景深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无意识地朝我这边靠了靠。
我替他掖好被子，没有回答小狸的问题。
有些事，说出来太重了。
重到连我自己都不敢去想。
第二天一早，陆家的规矩就来了。
新媳妇要给长辈敬茶。
我换了身素净的衣裳，跟着陆景深去了正堂。
老**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盏，看都没看我一眼。
陆景行站在一旁，手插在裤兜里，嘴里叼着根牙签。
沈芷萱坐在他旁边，翘着二郎腿，指甲涂成猩红色，正对着手机屏幕补妆。
“给老**敬茶。”管家递过来一杯茶。
我双手接过，走到老**面前，恭恭敬敬递上去。
“老**，请喝茶。”
老**终于抬了抬眼皮，扫了我一眼，然后把目光移到陆景深身上。
“老三，你自己选的人，往后出了什么事，别指望家里兜底。”
陆景深脸一白，张嘴想说什么。
陆景行抢先开了口：“老**这话说得客气了。三弟的婚事本来也轮不到家里操心，不过是给他找个人照顾起居罢了。说是娶媳妇，不如说是请了个保姆。”
沈芷萱捂着嘴笑了一声。
陆景深的脸更白了。
我端着茶，纹丝不动。
老**接过茶，抿了一口，放下杯子。
“行了，回去吧。老三那个院子年久失修，回头让管家拨两千块钱给你们，自己找人收拾。”
两千块。
陆家光这个正堂里的一把椅子，都不止这个数。
陆景深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我拉住他的手，冲老**点了下头。
“多谢老**。”
转身往外走的时候，沈芷萱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
“景深，你别怪我心直口快。你这身子三天两头往医院跑，光药费一个月就好几万。你这新媳妇又没工作没收入，往后日子怎么过？要不我让景行帮你在公司安排个闲职？挂个名，至少有份工资。”
陆景深停下脚步。
我感觉到他的手在发抖。
“不用了。”他低着头，声音很轻，“我们自己能行。”
沈芷萱笑了笑，那笑容里什么意思都有。
我拉着陆景深走出正堂，穿过花园，一直走到后院他那个偏僻的小院子。
院门歪斜，墙皮剥落，院子里的杂草长到了膝盖高。
陆景深站在院子里，一句话不说。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闷闷的。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让你跟着我受委屈。”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以为我在乎这些。
他不知道，别说这点委屈，就算让我住在坟地里，只要他体内那道金光还在，我就哪儿也不会去。
“院子我来收拾。你进屋躺着，别吹风。”
“我帮你——”
“听话。”
陆景深看了我一眼，乖乖进了屋。
我站在院子中央，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这边。
然后抬起右手，掌心朝下。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指尖散开。
杂草齐根断裂，枯叶卷起来化为灰烬。歪斜的院门自动归位，墙皮的裂缝被灵力修补平整。窗户上的灰尘被一股清风卷走，露出干净的玻璃。
三息之间，整个院子焕然一新。
小狸的声音从耳坠里传来：“姐姐，你用灵力收拾卫生，我做了五百年的妖都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