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空中停了停，尴尬地收了回去。
我妈叹了口气，开始她的表演。
「安安，妈妈知道你委屈。」
「这些年，是爸妈对不起你。」
「可我们也是没办法，那么多孩子等着我们去救。」
「你是我们的女儿，我们以为……你会懂事。」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句话都不想说。
懂事？
我曾经是这个世界上最懂事的孩子。
他们说没时间陪我，我就一个人玩。
他们说要去很远的地方，我就乖乖待在家里。
直到五岁那年，我饿得受不了，跑出去找吃的。
然后，我遇到了那条狗。
血肉模糊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他们。
电话拨了一遍又一遍，永远是冰冷的忙音。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是他们资助的孤儿院成立三周年的纪念日。
他们在那里，给一百多个孩子发糖果，唱歌，做游戏。
他们是所有孩子的英雄。
除了我。
回到家，门一关上，我爸的怒火终于爆发了。
他把一个青花瓷瓶狠狠砸在我脚边。
碎片溅起来，划破了我的小腿。
「林安安，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敢在外面给我丢人现眼！」
我妈抱着手臂，冷眼看着。
「老林，别跟她废话。」
「我看她就是被惯坏了。」
「我们给了她最好的物质生活，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不就是缺了点陪伴吗？哪个做大事的人，能天天守着孩子？」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觉得可笑。
「最好的物质生活？」
我撩起裤腿，露出小腿上那道刚被划破的口子，旁边还有一道陈年旧疤。
「这是八岁那年，我发高烧，你们***参加慈善晚宴，家里只有一个聋哑的保姆。」
「我半夜想喝水，自己下楼，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我又指了指我的胳膊。
「这是十岁，学校开运动会，要求家长必须参加。你们没来，我被同学推倒，骨折了。」
「还有这里，这里……」
我一件件，一桩桩，细数着他们缺席留下的伤疤。
最后，我指着我的鼻子。
「还有这个，你们最大的功勋章。」
「你们拿着它，博取了多少同情，换来了多少捐款？」
「你们真的关心过，我顶着这张脸，是怎么活过来的吗？」
我爸被我堵得说不出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我妈却突然笑了。
她走过来，伸手**我的脸，被我偏头躲过。
「安安，你是在跟我们算账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
「我们生你养你，给你生命，这些就一笔勾销了？」
「你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我们挣回来的？」
「你现在住的房子，上的贵族学校，哪一样不是靠着我们的名声得来的？」
「你享受了这一切，现在反过来指责我们？」
「林安安，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
良心？
他们跟我谈良心？
我气得浑身发抖。
「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你们没有生下我！」
「啪！」
又是一个耳光。
比刚才在**那一下，更重，更狠。
我被打得偏过头，嘴里一股血腥味。
「孽子！」
我爸指着我，手指都在颤抖。
「你给我滚回房间去！」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林月吓坏了，拉着我**衣角，小声说：「妈，妹妹她……」
我妈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看都没看我一眼。
「月月，别管她，让她自己好好反省。」
我擦掉嘴角的血，慢慢站直身体。
「好，我滚。」
我一步步走上楼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回到房间，我反锁了门。
手机被没收了，网线也被拔了。
这个华丽的房间，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牢笼。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一夜无眠。
3
第二天，我被饿醒了。
肚子空空如也，胃里泛着酸水。
我试着拧了拧门把手，果然被反锁了。
他们真的打算**我。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修剪整齐的草坪。
一个穿着快递制服的人骑着车，停在了别墅门口。
是来收件的。
我心里一动。
我翻箱倒柜，找到了一个很久不用的旧手机。
是那种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老人机。
还好，还有电。
我编辑了一条短信，附上了我的地址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