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发布会开场前二十七分钟，我暂停了二十米主屏授权。
舞台上那座发光的未来城闪了两下，整面屏黑成一块冷铁。
罗远第九通电话打进来，嗓子劈了叉。
「许槿，你疯了？省厅领导已经进电梯了！」
我把媒体签到表压平，旁边收款码亮着。
「六万二到账，屏就亮。」
他在电话那头喘了半秒，又换成求人那套软腔。
「姐，先开。我保证马上转。」
我看着他三天前发来的同一句话，手没挪。
「罗远，马上这两个字，你已经花光了。」
1 雨夜垫款
罗远让我垫钱那晚，办公室只剩两排顶灯。
外面下大雨，窗玻璃被风吹得发抖。小唐蹲在打印机旁边捡资料，刚洗过的白鞋踩进水印里，她皱了一下眉，又不敢停。
我在核康华发布会座次表。
客户董事长、省厅领导、媒体、供应商，三十多张桌卡一字排开。赵博下午刚骂过人，说这场发布会是公司今年的脸面，谁出错谁滚蛋。
罗远就是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的。
他头发湿着，怀里夹着电脑，没进门先喊：「槿姐，江湖救急。」
我停下笔。
「你上次这么叫我，是让我替你改三版物料。」
他笑：「那不也过了吗？这次真急。」
电脑屏幕转到我面前，供应商**一行红字刺眼。
沉浸式主屏尾款待支付：62000元。
这块主屏是发布会开场核心。康华要在上面展示智慧园区模型，楼宇、轨道、无人车都靠它撑场面。屏不亮，董事长只能站在一块黑布前讲未来。
我问：「尾款不是周三走完了吗？」
罗远把湿袖子往上捋：「财务系统抽风，款退回了，明早才能重提。供应商说八点前不付，明天联调不给开***。你知道赵博那脾气，明天他能把咱俩一起撕了。」
我看了眼时间。
七点二十七。
「找赵博签紧急付款。」
「他陪康华周总监吃饭，电话都不接。」罗远把声音压低，像怕墙听见，「你信用卡不是还有额度吗？先刷一下。我今晚回家转你，最多九点。」
六万二。
我妈下个月复查，卡里这点额度是我给自己留的底。它不是躺在那里等别人一句项目紧急就拿走。
我说：「你自己不能刷？」
罗远啧了一声：「我前几天刚还车贷，额度不够。再说这又不是我个人消费，公司项目，大家先顶一下怎么了？」
他说完，还往小唐那边瞟了一眼。
小唐刚入职，抱着一摞湿了边的合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我拨通供应商**电话，开免提。
**声音很机械：「尾款到账后可启用主屏***。若未到账，只保留设备，不开放授权。实际付款人可凭付款凭证申请暂停或恢复授权。」
罗远听到最后一句，脸上有一瞬不自然，很快又笑。
「那是标准话术，谁没事真停啊。」
我挂了电话。
「可以垫。你在项目群里写清楚：许槿个人临时垫付六万二，你今晚九点前个人归还，后续报销补单你负责。」
罗远的笑挂不住了。
「槿姐，这么见外？咱俩同事多少年了。」
我把鼠标往旁边一推。
「不写，我不刷。」
他舔了下后槽牙：「屏不开算谁的？」
我没接。
复印机吐出最后一张纸，啪一声落进托盘。小唐手里的合同也跟着抖了一下。
罗远盯着我几秒，骂了句很低的脏话，掏出手机。
项目群跳出消息。
罗远：沉浸屏尾款因财务临时异常，暂由许槿个人垫付62000元。我今晚九点前转给许槿，后续报销补单由我处理。
我截图，转发邮箱，保存**录音。
罗远看着我这一串动作，扯了扯嘴角。
「你现在比财务还财务。」
我说：「钱不是纸片，当然要数清。」
我刷了卡。
银行短信跳出来：支出***62000.00元。
那一刻，我手心发潮，连指纹解锁都滑了一下。
罗远抱起电脑就走。
「放心，我回去就转。明早给你带咖啡，冰美式加浓。」
九点，没有到账。
九点二十六，我发微信。
我：钱呢？
罗远过了十几分钟回：在弄，别催。
十点四十二，我再发。
我：今晚必须转。
罗远：知道，烦不烦。
之后，他没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