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岁那年，我被亲妈扔在暴雨桥洞，亲爸喝醉酒就往死里打我。
我在泥水里捡回一只断了腿的小黑猫。
第二天醒来，床边坐了个眉眼清俊的少年。
他耳尖垂着软乎乎的黑绒毛，身后拖着蓬松的黑尾巴。
他替我挡过亲爸砸下来的酒瓶。
在我被霸凌时站在我身前。
在我熬夜备考时陪我到天亮。
他陪我从泥泞的童年，一步步走到有光的未来。
我拼命赚钱，攒够了小房子的首付，想嫁给他，和他有一个家。
可我二十四岁这年，刚拿到新房钥匙。
那个曾经能把我举过头顶、永远把我护在怀里的少年，白了满头黑发，驼了挺直的脊背，成了连走路都要扶着墙的老人。
他攒着掉的毛要给我织围巾，说等他走了，围巾替他暖着我；
他偷偷买了杏树苗，说我小时候最爱吃甜杏，等树长大了，就像他还陪着我。
我摆了酒席，拉着他拜了天地，跟他说，就算领不了证，他也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丈夫。
婚礼第二天，他靠在我怀里，晒着暖融融的太阳，笑着睡了过去，再也没醒。
我才终于懂，猫的一生太短了。
短到只能装下我一个人，短到他拼尽全力，也没能等到我陪他变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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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的新郎，是旁人眼里的老爷爷
二十四岁这年，我人生里第一次求婚，对象是个头发花白、脊背佝偻的老人。
春末的风裹着院子里月季的香气，吹起他额前花白的碎发。
他坐在老藤椅上，手里捏着我刚用狗尾巴草编的戒指，浑浊的眼睛亮得像盛了夏夜的星星，枯瘦的手反复摸着那圈草环，一遍遍地跟我说，他很开心。
邻居李婶提着菜篮子路过门口，探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笑着搭话：“晚晚，又哄你爷爷开心呢？你这孩子，真是孝顺，没白让你爷爷疼一场。”
我扯了扯嘴角，没解释。
整条巷子的人都知道，林晚身边跟着个无儿无女的老人，是我从小养到大的亲人，所有人都喊他一声爷爷。
他们不知道，这个被所有人喊作爷爷的老人，十四年前，是那个会踩着板凳给我煮红糖粥、会把我死死护在身后的黑发少年。
他是我十岁那年，从桥洞的暴雨里捡回家的小黑猫。
也是我藏了十四年，没能光明正大说出口的爱人。
他的手还在摸着那枚草戒指，动作慢得很，像是怕碰坏了什么珍宝。
我蹲在他面前，看着他脸上深深的皱纹，看着他再也立不起来、软塌塌垂在身后的黑色耳朵，看着他尾巴上稀疏得快要掉光的毛，喉咙堵得发疼。
十四年前，他刚变**的时候，也是这样，身后拖着一条蓬松的黑尾巴，耳尖一动一动的，会用带着软刺的舌头小心翼翼舔我的手背，怕弄疼我，只敢轻轻碰一下。
那时候他跟我说，猫和人不一样，有**隔离，不会给我惹麻烦，只是想陪着我，护着我。
我那时候才十岁，懂什么隔离不隔离的，只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哥哥，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对我好的人。
我跟他说，等我长大了，赚很多很多钱，就嫁给他。
他当时笑着揉我的头发，尾巴轻轻扫过我的手腕，说猫的一辈子很短，怕是等不到那一天。
我那时候以为他是开玩笑，跟他拉钩，逼着他答应，一定要等我长大。
可我现在长大了，二十四岁，有了稳定的工作，凑够了房子的首付，能给他一个家了。
他却老了。
老得走几步路就要喘，老得眼睛看不清东西，老得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我的爷爷。
他终于抬起头，看着我，把戴着草戒指的手举到我面前，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木头：“你看，戴上正好。”
我伸手，碰了碰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布满了皱纹和老年斑，再也不是当年那双能把我护在怀里、能给我织围巾、能给我剥一整碗甜杏的手了。
“嗯，正好。”我压着喉咙里的哽咽，笑着说，“所以，阿墨，你愿意娶我吗？”
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身后那条秃了大半的尾巴轻轻晃了晃，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没说愿意，也没说不愿意，只是低下头，看着手上的草戒指，半天没说话。
我知道他在顾虑什么。
他本来就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