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淡淡的肥皂味，混着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
“对、对不起。”苏念禾先开口，声音有点发紧，手忙脚乱地扶了扶眼镜——其实眼镜根本没滑。
“没事。”陆星辞说，声音不高。他侧了侧身，让她先过。“你先。”
江辰在后面探头，笑嘻嘻的：“苏念禾？你也来找书啊？哲学？哇，深奥。”
“随便看看……”苏念禾含糊地应着，赶紧低着头，从陆星辞让出的那点空间里挤了过去。擦肩而过的时候，胳膊不小心蹭到了他的手臂。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能感觉到少年人温热的体温。
她的耳朵一下子烧起来，头也不敢回，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好半天，心跳才慢慢平复。她偷偷回头看了一眼书架区，陆星辞和江辰已经不见了。
那天晚上放学，苏念禾磨蹭到最后才走。出了教学楼，鬼使神差地，她绕去了操场。
操场看台最上面那排，果然坐着个人影。是陆星辞。他仰着头，看着夜空。夏夜的天空不是纯黑，是一种深深的蓝紫色，零星挂着几颗亮星。
苏念禾躲在跑道边的梧桐树影里，远远地看着。看台的灯光昏黄，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他就那样安静地坐着，像融进了夜色里。
她看了很久，直到陆星辞起身离开。她才慢慢从树影里走出来，也抬头看了看天。天上星星不多，她认不出哪颗是哪颗。但她记住了他仰望的姿势。
笔记本上又多了一行字：“他看星星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在试卷、蝉鸣、和图书馆吱呀的风扇声里滑过去。苏念禾和陆星辞的交集，依旧仅限于图书馆偶尔的擦肩，或者收发作业时短暂的接触。话没多说几句，但苏念禾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了解他了。比如他不爱吃食堂的葱，比如他物理最好但语文作文总被老师说“过于理性，缺乏文采”，比如他其实有点怕狗，有次放学路上遇到一只小**冲他叫，他僵在原地好半天没动，那窘迫的样子被苏念禾远远看到，偷偷笑了好久。
她也偷偷干过一些傻事。比如知道他常去三楼东边书架找天文类的旧期刊，她就提前跑去那里，假装找书，其实是在他常翻的那几本里，夹过一片自己做的梧桐叶书签。很小的一片，叶脉上用银色笔细细画了一个小星星。也不知道他后来发现没有。
高三来得猝不及防。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图书馆里人更多了，大家都埋头刷题，空气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和翻书的声音。陆星辞还是常来，但身边总跟着江辰，两人凑在一起讨论题目，或者分享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模拟卷。
苏念禾还是坐老位置，但看斜前方的次数少了。她得拼命学，她的成绩中上，想考去好一点的南方大学读中文，还得加把劲。偶尔学累了抬头，看到陆星辞同样紧绷的侧脸，心里会莫名安定一点。好像在这条拥挤的赛道上，他不是对手，而是同一个战壕的战友，虽然彼此无言。
高考前最后一个月，学校放了温书假。图书馆成了最抢手的地方。苏念禾好不容易占到位子，发现陆星辞也在，就坐在她斜对面——不是斜前方了，是正对面。隔着一张长桌。
她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做一会儿题，就忍不住抬眼看看。陆星辞学得很专注，几乎没抬过头。他手边放着一本厚厚的《天体物理导论》，还有一本边缘磨得发白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公式和图表。
下午，苏念禾出去接水，回来发现陆星辞不在座位上，那本《天体物理导论》摊开着。她路过时，目光扫过书页，看到里面夹着一张小纸片，露出的一角上，用铅笔画着一个简单的、歪歪扭扭的……火箭？旁边还写了个小小的“加油”。
字迹不是陆星辞的。有点幼稚，但很用力。
苏念禾脚步顿了一下，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这会不会是哪个喜欢他的女生放的？像她偷偷放书签一样？
这个念头让她一整个下午都有点闷闷的。直到傍晚，陆星辞回来，拿起书，看到了那张纸片。他愣了一下，拿起纸片看了看，脸上没什么表情，然后……他把纸片夹回了书里，继续低头看书。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