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网暴的体育生（1）------------------------------------------，猝不及防的炸裂感猛地砸进脑海，钻心的胀痛撕扯着头颅，尖锐的痛感密密麻麻，疼到窒息。。不是画面。是一种比这两者都更原始的东西，是一个女人的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从她的颅腔灌进去，灌满了每一条缝隙。。，不是真的看到。是那种刻进骨头里的、让人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的画面。一个女人躺在浴缸里，水是红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满屏“**吧暴力女活该”。。但她知道她叫林晚。，她就在林晚的身体里。。阿澄死死抓住面前的扶手，手心里满是汗水。，车厢里塞满了人，像一罐过期的沙丁鱼。汗酸味、柴油味、劣质香水味搅在一起。系统提示：怨念吞噬完成。当前世界：现代化时代。原主：林晚。死因：死于被陷害的网暴。核心任务：**者和他的母亲付出代价。任务失败：灵魂填充度清零。，把那团翻涌的东西压下去。。没有过去，没有记忆，没有强烈的爱恨。她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如果不帮这些怨念完成心愿，她的脑子会被那根**穿。所以她帮。不是因为善良，是因为不想疼。。而林晚还没有死。林晚只是站在悬崖边上，不知道脚下是空的。阿澄要做的事情很简单，把她拉回来。，目光穿过拥挤的人群。，穿灰夹克，瘦得像根竹竿，锁骨从领口里突出来，一双手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公文包抵在前面女孩的裙摆下，手机从包后面偷偷探出来，摄像头对准了女孩的裙底。
女孩十五六岁，穿着校服，耳朵里塞着耳机，浑然不觉。
阿澄盯着那个男人，脑子里快速闪过怨念给她的碎片，但不是完整的记忆，是一些“预演”。
她知道，如果什么都不做，一切会这样发展：林晚会冲上去抓住他的手腕大喊“你在干什么”，男人会慌不择路地逃跑，林晚会追进一条没有监控的小巷，逼他删掉视频，男人心脏病发作，林晚打120做心肺复苏。
然后男人的母亲会在网上发视频反咬一口，水军会跟进，网友会被煽动，林晚会被人肉、辞退、抑郁，最后——红色的水。
阿澄移开目光。她不能告诉任何人“我看到了未来”。她不能阻止林晚见义勇为，因为见义勇为本没有错。
她要做的不是阻止林晚出手，而是让这次出手不会变成一场灾难。
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一部手机。林晚的手机。
她打开直播软件，注册了一个新账号。直播间标题她想了几秒钟，最后打了这样一行字：
“有人在公交车上**。我跟上了。直播作证。”
她按下“开始直播”。手机放回口袋，镜头朝外，收音口朝上。
阿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开直播。是怨念在驱使她，还是她自己的判断？她分不清。她只知道，这个世界需要见证者。没有见证者的正义，太容易被颠倒。
直播间人数：0。
公交车到站了。男人像受惊的老鼠，抢先第一个冲下车。阿澄没有急着追，她耐心地等了三秒，让男人先跑出一段距离，然后才迈开步子。
她不是跑，是一种介于走和跑之间的匀速移动。三步一呼，三步一吸，心率平稳。林晚的身体记得这个节奏，她是大学田径队的，四百米栏，省大运会第六名。这具身体比普通女人高大，肩膀更宽，手臂有结实的肌肉线条。
而前面那个男人，身高不到一米七，体重不到一百一，跑起来摇摇晃晃，像随时会被风吹倒。
阿澄压低声音，对着口袋里的手机说：“前面那个灰夹克，刚才在公交车上**女生裙底。我全程跟拍，不碰他。各位帮忙截图录屏。”
直播间弹幕开始动了：“真的假的？”
“注意安全”
“已截图”。
男人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白得像纸。他看到了那个女人离他越来越近，而她甚至没在跑。
他拐进了一条小巷。
阿澄认得这条巷子。怨念给她的“预演”里有它。没有监控，没有路灯，两边是老旧的红砖墙。林晚在这里追上他，然后一切开始崩塌。
阿澄在巷口蹲了一下，装作系鞋带。她左手从袖口滑出一部备用手机，是林晚的旧手机，她提前放在口袋里的。
把旧手机塞进垃圾桶后面的缝隙里，镜头对准巷内，按下录像键。
然后她跟了进去。
男人跑到巷子中段，突然身体一歪，扶住了墙壁。他的脸从灰白变成了青灰，嘴唇发紫，双手撑着膝盖，胸膛剧烈起伏，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阿澄停在五米外。
“这位先生，你是不是心脏病发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巷子太安静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男人说不出话，手指颤抖着去掏口袋。
阿澄从口袋里抽出一副一次性手套戴上。她蹲下身，用两根手指从男人外套里夹出一个橙色药瓶，赫然写着****。
她把药瓶放在墙根下的干燥处，推过去，离男人的手只有二十厘米。
“你自己拿。我不碰你。”
男人的手哆嗦着抓过药瓶。
阿澄拨打了120，又拨了110。两个电话打完，直播间已经炸了。观看人数破千，弹幕炸了：“这操作太专业了”
“她戴手套了”
“全程没碰一下”
“录屏了”。
阿澄没有看弹幕。她退后几步，靠在墙上，双手插兜，看着地上的男人。她脑子里那根针还在扎，怨念告诉她：这才刚开始。那个母亲，那些水军，那些键盘侠，都在路上。
救护车来了，**也来了。阿澄交出了备用手机里的录像，做完笔录，走出巷口。
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昏黄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打开手机，一条新闻推送弹出来：女子公交车上“见义勇为”致男子病发？警方已介入。
十五分钟前。
好快。阿澄面无表情地截了图。
她又打开短视频平台，搜索“可怜母亲”。一条视频已经挂上了热搜。一个中年女人哭得撕心裂肺：“我儿子被一个疯女人打伤了……她怎么下得去手啊……”视频里配了“重伤”照片，下面挂着善心筹链接。目标二十万，已筹四万三。
阿澄盯着那个数字。这些捐款的人不知道真相。他们觉得自己在做善事，觉得自己的善良被用在了正确的地方。而他们的每一分钱，都会变成刺向林晚的刀。
她翻到评论区。第一条热评写着：“这个女人我认识！上次公交车上**的就是她！暴力狂！”点进那个账号，点击注册时间：今天。关注列表：全是营销号。
水军。
阿澄把一切截了图，存进一个命名为“林晚”的文件夹。
她走进地铁站，靠在车门边。列车启动，窗外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闪过。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画面。红色的水，暗掉的手机屏幕。
不。那个画面不会变成现实。因为现在，是她在林晚的身体里。
她不知道林晚此刻在哪里。或者说，林晚的意识在哪里。是被怨念压到了深处，还是暂时沉睡？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当她完成任务、把身体还回去的时候，林晚将要面对的不是一场铺天盖地的网暴，而是一片已经干净的天地。
阿澄睁开眼。地铁到站了。
她走出车厢，在站台的长椅上坐下，打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
“第一天。对方出招了。水军已到位。明天放第一段视频。”
她按下保存。
站台上很空，只有她一个人。风从隧道里灌上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阿澄抬起头，看着对面墙上的一块健身广告牌。广告牌上是一个女人的笑脸，自信的、无忧无虑的。
那不是林晚。
但有一天，会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