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图书馆的“以后你有我”------------------------------------------，期中**临近。，连课间打闹的声音都小了许多。每个人都埋头刷题，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两天用。，取而代之的是自由复习时间。大家各自找地方复习，图书馆成了最抢手的去处。，每天晚饭后都会准时出现在图书馆，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学到闭馆。，他照例抱着书走进图书馆，发现往常的空位子几乎全被占满了。他目光扫了一圈，正要转身另找地方，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物理竞赛题集，正低头写着什么。他对面是空的。，不知道该不该过去。，李逢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他身上。“林遇！”他朝林遇招了招手，“这儿有位子，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你怎么在这儿复习？”李逢年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我以为你会喜欢在教室。教室太吵了，”林遇说，“图书馆安静。也对。”李逢年点点头，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资料上，“你在复习数学？嗯，二次函数那章我有点不太熟，多看看。”，图书馆里安静得只剩下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李逢年忽然合上物理题集，靠在椅背上，盯着林遇看了好一会儿。
林遇察觉到那道目光，抬起头：“怎么了？”
“我就是想说，”李逢年的表情有点认真，又有点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想了很久的事，“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林遇一怔：“哪里奇怪？”
“你明明成绩那么好，人又细心，长得也不差，”李逢年掰着手指一条一条地数，“但你总是一个人。下课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运动会上大家都闹成一团，你就一个人坐在角落。”
林遇垂下眼睛，没有说话。
“你不觉得孤单吗？”李逢年的声音放轻了一些。
林遇的指尖在卷子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习惯了。”他说。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李逢年看了他几秒，忽然伸出手，越过桌面，把林遇面前那支滚到桌边的笔按住，轻轻推回去。
“你不用习惯。”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笃定的温柔。
林遇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以后你有我。”李逢年说。
他说完就低下头继续看书了，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便一说，不值得什么大惊小怪。
可林遇盯着他低垂的睫毛看了五秒钟，心脏砰砰砰地跳得几乎要炸开。
以后你有我。
这五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湖面，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久久不能平息。
李逢年说的是什么意思？
是普通朋友之间的客套，还是……还是有一点点不一样的意思？
林遇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把那五个字刻在了心里最隐秘的角落，像一颗种子，埋得很深很深。
他知道它不会发芽，不会开花，不会结果。
可他舍不得把它挖出来。
因为那是他从李逢年那里得到的，第一句像是承诺的话。
两人继续沉默地看书，但空气里的氛围不一样了。
林遇发现自己没办法再集中注意力。他的目光总是忍不住从书本上飘走，落在对面李逢年的手指上、睫毛上、微微抿起的嘴唇上。
李逢年写字的样子很好看。
他握笔的姿势不算标准，拇指压着食指，笔杆斜斜地搭在虎口上，写出来的字却张扬有力，像他这个人一样。
林遇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李逢年的笔停了。
他抬起头，正对上李逢年的目光——那双眼睛带着一点捉狭的笑意，像是已经看了他很久。
“看够了没？”李逢年问，嘴角弯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林遇的脸一瞬间红透了。
他猛地低下头，假装在看卷子，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李逢年没有拆穿他，只是低低笑了一声，重新低下头写题。
但那声笑里藏着的东西，让林遇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图书馆的闭馆铃响的时候，林遇才发现自己这两个小时什么都没看进去。
他把书一本本塞进书包，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像是在拖延什么。
李逢年早就收拾好了，靠在书架旁等他。
“走吧，”他说，“我送你回宿舍。”
两个人并肩走在校园里，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路边的梧桐叶子沙沙作响。
快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李逢年忽然停下脚步。
“林遇。”
林遇也停下来，转过头。
路灯昏黄的光落在李逢年脸上，把他年轻英俊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温暖。他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像碎星，嘴角带着一点笑，神情认真又温柔。
“期中**好好考，”他说，“考完了我请你吃饭。”
林遇愣了一下：“为什么？”
“不为什么，”李逢年笑了笑，转身挥了挥手，“就是想跟你吃饭。”
他的背影消失在男生宿舍楼的大门里，脚步声渐渐远了。
林遇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秋风把他的碎发吹得微微晃动。
他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心跳还是很快。
快到他觉得，这颗心随时会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宿舍楼，每一步都踩在月光和树影的交界处。
他不知道的是，二楼走廊的窗户边，李逢年正靠在窗台上，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洞里。
陈屿白从宿舍里探出头来：“你站那儿干嘛呢？风不冷啊？”
“不冷。”李逢年说。
他的目光还落在楼下那片空地上，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月光铺了一地。
“你最近老跟你们班那个林遇待在一起啊，”陈屿白随口说了一句，“你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李逢年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宿舍，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挺好的。”
陈屿白没多想，翻了个身继续打游戏。
而李逢年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脑子里全是林遇低着头整理笔记的样子、脸红时耳尖的那一抹薄红、坐在看台角落里安静等他的样子。
他翻了个身，把枕头压在自己脸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心跳声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砰、砰、砰。
他想起林遇的笔尖在纸上划过时的沙沙声，想起他递水时微微颤抖的手指，想起他说“习惯了”时那个轻得像叹息的语气。
李逢年闭上眼睛。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别想了。
可那个单薄的身影，已经印在了他的脑子里，怎么也挥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