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办公室里的老冤家------------------------------------------。，教案摊开着，红笔在纸上划来划去，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墨水与纸张混合的味道。其他老师要么埋头批改作业，要么低声讨论着学生成绩，每个人脚下都像踩着发条，一刻不停。，画风永远与众不同。，斜斜靠着，一只手搭在桌沿，另一只手慢悠悠转着笔，面前摊着语文教案，眼神却飘向窗外，一副随时准备摸鱼的模样。桌上那只旧保温杯盖敞着，淡淡的茶香飘在空气里。。，面前堆着厚厚的英语听写本，笔尖飞快划过纸面，勾勾画画，神情认真，连眉头都微微蹙着，一副全身心投入工作的样子。、一松一紧，形成了一种诡异又和谐的对比。，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心里都门儿清——这两位，说是同事，比谁都熟；说是冤家，比谁都在意对方。，夏栀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抬眼就对上陆寻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陆寻，你好歹也是班主任，第一节语文课上完就没事做了？别的老师都在忙，就你一个人在这儿发呆。”，笑得一脸无辜：“我这不是在思考班级管理大计嘛，怎么能叫发呆。思考大计需要盯着操场看？”夏栀毫不留情拆穿，“我看你是在思考等会儿去哪儿摸鱼，中午吃什么吧。”：“夏老师果然懂我，连我内心深处的人生大事都知道。”：“你们俩啊，一见面就斗嘴，干脆坐一块儿当欢喜冤家得了。”，立刻板起脸：“张老师别开玩笑，我跟他可不算一路人。我是认真工作，他是混日子。”
“话可不能这么说，”陆寻收起一点玩笑，身子微微前倾，“我那是科学管理，松紧有度。高三压力本来就大，我再天天绷着脸，学生们不得崩溃？”
“松紧有度也不是让你上课随便聊聊天就下课，”夏栀拿起一本听写本递给他，“你自己看看，咱们七班的英语基础有多差。好几个学生单词都拼不对，句子写得颠三倒四。再这么松散下去，第一次月考铁定难看。”
陆寻接过本子，随意翻了两页。
字迹歪歪扭扭，错漏百出，确实看得人头大。
他脸上的玩笑淡了些，指尖轻轻点了点纸面：“我知道基础差。这群孩子，不是笨，是之前没上心，要么没找到状态，要么干脆自暴自弃。硬逼没用，得一点点拉。”
“怎么拉？”夏栀追问，“就靠你上课聊五分钟人生道理？”
“当然不是，”陆寻把本子推回去，神色认真了几分，“先让他们愿意学，再谈学得好。你负责严抓基础，守住学习底线；我负责稳住情绪，别让他们心态崩了。咱们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配合着来。”
夏栀沉默片刻，其实心里也认同他的说法。
高三七班的问题，从来不是单纯的成绩差，而是心气散了。
有人觉得自己反正不行，干脆破罐子破摔；有人表面无所谓，内心却很自卑；还有人像沈砚那样，明明有能力，却故意摆出一副不稀罕的样子。
这种班级，光靠严厉压制，只会适得其反。
“行，”夏栀最终点头，“我可以配合你，但你不能一直这么散漫。该盯的时候必须盯，尤其是沈砚、陈默、唐糖这几个，性格太突出，很容易影响全班。”
陆寻点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沈砚那孩子，外冷内热，就是叛逆期没过去，需要顺毛摸；陈默太自卑，得多鼓励，给他存在感；唐糖心思敏感，别让她在意外貌上耗太多精力……”
他说得条理清晰，显然早就观察过全班。
夏栀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她一直以为陆寻只是吊儿郎当混日子，没想到他对每个学生的性格特点都摸得这么清楚。
“看不出来，你还挺上心。”她语气不自觉软了一点。
陆寻立刻得意起来：“那是，也不看我是谁。表面佛系，内心缜密，这叫高手风范。”
刚软下去的气氛，瞬间又被他打回原形。
夏栀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理他，重新拿起听写本批改，只是嘴角，却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办公室另一侧，几位老师低声聊起了高三七班。
“七班这一届，说实话，不太好带。以前几个班主任都没坚持下来，要么被气走，要么干脆放弃。”
“我看陆老师跟夏老师搭配，倒还有点希望。一个能稳住学生情绪，一个能严格抓成绩。”
“关键是学生服不服。那群孩子，叛逆得很，不吃硬也不吃软。”
这些话不大不小，刚好飘进陆寻和夏栀耳朵里。
夏栀握着笔的手紧了紧，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不是怕辛苦，也不是怕麻烦，是怕自己和陆寻拼尽全力，最后依旧改变不了什么，眼睁睁看着这群孩子在高三里浑浑噩噩度过。
陆寻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忽然轻声开口：“别听他们瞎说，事在人为。一年时间，足够让一个人变个样子。”
夏栀抬头看他。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陆寻脸上，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神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沉稳。她觉得，或许这个人，真的能带着七班，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希望如此。”她轻轻吐出一句。
课间十分钟，办公室门口时不时有学生探头探脑。
有来送作业的，有来问题目的，也有单纯路过偷看的。
高三七班的几个女生结伴路过办公室门口，眼尖的唐糖一眼就瞥见了里面的陆寻和夏栀，立刻拉着江念停下脚步。
“你看你看，陆老师跟夏老师坐对面，是不是特别配？”唐糖压低声音，一脸八卦。
江念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忍不住笑：“你别乱说，被听见要挨骂的。”
“哪儿乱说了，全班都看出来了。”唐糖撇撇嘴，“你没发现吗？陆老师只跟夏老师斗嘴，别人说他他都不搭理；夏老师也只管陆老师，对别的老师都客客气气的。”
旁边两个女生也跟着点头：“确实，我也觉得他俩关系不一般，像电视剧里的欢喜冤家。”
“要是陆老师跟夏老师真在一起了，那我们班就太有意思了。”
几个女生小声议论着，笑得一脸暧昧。
刚好陆寻抬头往外看，几人吓得一哄而散，跑出去老远还在笑。
办公室里，陆寻无奈摇摇头：“现在的学生，想象力真丰富。”
夏栀脸颊微微发烫，假装没听见，低头飞快批改作业，只是耳尖已经悄悄泛红。
上午**节课，课间操时间。
全校学生都往操场走，队伍整齐，**响亮，唯独高三七班的队伍松松垮垮，有人说话，有人打闹，有人慢吞吞落在后面。
夏栀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眉头又皱了起来。
“你看看，别的班多整齐，就我们班，像一盘散沙。”
陆寻站在她身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道：“散是散了点，但活力足。总比死气沉沉、一脸怨气要强。等他们心气聚起来了，自然就整齐了。”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快了。”陆寻望向操场上那片吵吵闹闹的身影，眼神微微发亮，“等他们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并不比别人差的时候。”
操场上，沈砚走在队伍末尾，依旧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赵小乐在他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他偶尔应一声，目光却不自觉地在人群里寻找那道安静的身影。
很快，他就找到了苏晚。
她走在女生队伍中间，不抢不挤，步伐轻盈，和身边的女生轻声说着话，笑容浅浅。
沈砚的目光，又一次不自觉地停在了她身上。
赵小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嘿嘿一笑：“砚哥，又看苏晚呢？我跟你说，喜欢就大胆点，别老是偷偷看。”
沈砚收回目光，冷冷瞥他一眼：“再废话，我把你嘴封上。”
赵小乐立刻捂住嘴，却还是忍不住偷笑。
阳光洒在操场上，落在每一个少年少女身上。
有人懵懂，有人张扬，有人心事悄悄发芽。
办公室里的欢喜冤家，操场上的暗生情愫，一群不被看好的学生，一段即将开始的成长。
高三七班的故事，正在一点点变得热闹起来。
而陆寻与夏栀这对冤家搭档，也在一次次斗嘴与默契配合中，悄悄扛起了整个班级的未来。他们自己还没意识到，这段一起为学生操心的日子，不仅会改变那群孩子，也会悄悄改变他们自己。
夏栀望着操场上乱糟糟却充满生气的班级，轻轻叹了口气。
“陆寻，我们一定要把这个班带好。”
陆寻侧头看她，阳光下，女生的眼神坚定又明亮。
他嘴角一扬，语气认真：“一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