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死了，但没完全死透。一场车祸把我从身体里撞了出来，变成了一个没人能看见的幽灵。我就这样被困在了人间，像个透明的观众，唯一的活动范围，就是我女朋友苏晚身边。我看得见她因为我的离去而心碎，却连一个拥抱都给不了。我拼命想告诉她我还在，可换来的只有一次次穿过她身体的冰冷。这是一个关于爱的故事，也是一个关于放手的故事。当她终于要走向新的幸福时，我这个滞留人间的孤魂，又该飘向何方？我的爱，是她的慰藉，还是她走向新生活的最后一道枷锁？
第一章 我死了，在一场大雨里
雨下的真大。
我记得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刺耳的喇叭声。
然后，世界就翻过来了。
天和地换了个位置。到处都是玻璃碴子，像下了一场奇怪的冰雹。
再然后，我就飘起来了。
感觉很奇怪。身体轻飘飘的，像个没系绳子的气球。
我低头，看见一辆烂的像废铁的车。车头整个都瘪了进去。红的、白的，混着雨水，在地上流成一滩。
那滩东西旁边，躺着一个人。
穿着我早上出门的白衬衫。现在已经看不出颜色了。
那是我？
我伸出手，**摸自己的脸。手直接从我脑袋上穿了过去。什么感觉都没有。
真倒霉。
我心想。
周围乱糟糟的。警笛声由远到近，尖锐的刺耳朵。
有人在喊：
“快！这边！还有没有呼吸？”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他们用一块白布盖住我的脸。
一切都像在看一场很烂的电影。我是唯一的观众，连个爆米花都没有。
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就这么飘着。
雨水穿过我的身体，一点也不冷。我好像没有感觉了。
直到我看见她。
苏晚。
她撑着一把伞，从人群外面挤进来。脸白的像纸。
她看见了那辆车，看见了那块白布。
伞从她手里掉了下来，砸在地上。
“林默……”
她嘴唇在动，但我听不清。风声太大了。雨声太大了。
我的心跳声……哦，我已经没有心跳了。
她想冲过来，被**拦住了。
“女士，请冷静！现场不能进去！”
她疯狂的挣扎。那是我从没见过的苏晚。
她平时那么文静，连大声说话都很少。可现在，她的嘶吼带着一种原始的绝望。
“放开我！那是林默！我的林默！”
我的？
是啊，我是她的。
我猛的朝她飘过去。我想抱住她。我想告诉她，我在这儿，别怕。
我的手臂张开，从她颤抖的肩膀上，直直的穿了过去。
一遍。
又一遍。
她毫无察觉。她只是站在那里，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整个人都在发抖。
最后，她腿一软，就那么倒了下去。
有人扶住了她。
我呆呆的飘在她旁边。
我想哭。可是，我连眼泪都没有了。
救护车把她带走了。我下意识的跟着。
很奇怪，我好像离不开她太远。只要我想飘走，就有一股劲儿把我往回拉。
我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拴在了她身上。
我就这样，成了一个跟屁虫。
一个死掉的跟屁虫。
第二章 一场没有新郎的葬礼
我的葬礼办的挺像样。
灵堂正中间，挂着我笑的跟个傻子一样的照片。
那是去年我们去旅游时，苏晚给我拍的。她说我笑起来，眼睛里有星星。
现在，照片里的我在笑。照片外的所有人都在哭。
我飘在灵堂的角落里，看着我爸妈一夜之间白了头。
我妈哭的晕过去好几次。我爸撑着她，眼眶红的吓人。
我飘过去，想拍拍他的背。
手又穿了过去。
我已经有点习惯这种无力感了。
苏晚穿着一身黑色的裙子，站在人群里。她瘦了很多，眼窝深深的陷下去。整个人失去了所有生气。
她没哭，一滴眼泪都没有。
就那么直直的站着，看着我的照片。
我知道，她的眼泪已经在心里流干了。
朋友们一个个上来，说着我的好话。说我讲义气，说我幽默，说我是个好人。
听起来真不像我。我有时候也挺**的。
会跟苏晚吵架，会懒得做家务。这些他们都不知道。
只有苏晚知道。
她走上前来，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菊花。她把花轻轻的放在我的照片下面。
她离我那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