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林小姐，姜小姐。”陆寒州在会议桌对面坐下，双腿交叠，姿态随意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松弛，“冒昧来访，不打扰吧？”
姜暖迅速切换到职业状态，露出一个标准的社交笑容：“陆总大驾光临，怎么会是打扰。不知道陆总这次来，是——”
“送合约。”陆寒州抬了抬手。
金丝眼镜男——特助小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林若溪面前。
林若溪低头看去。
首页最上方印着烫金大字：《心动的信号》第三季·情侣合约。
“这档综艺，星耀应该听说过。”陆寒州的声音不紧不慢，“今年最热的S+级项目，全程直播，主打真实情侣互动。制片方原定的一对嘉宾临时毁约，空出来一个位置。”
“所以？”林若溪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所以，我需要一个搭档。”陆寒州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黑沉沉的眸子一瞬不瞬地锁住她，“而你，需要一个投资人。”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笃定的压迫感，像是在下一盘早就布好的棋。
把陈安新戏的女主角，和综艺的出场券绑在一起，一步一步等她往里走。
林若溪和他对视着，某一瞬间，她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看到几分七年前的不甘。
但只有一瞬间。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姜暖率先打破沉默，拿起合约迅速翻看了几页。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陆总，请恕我直言，这份合约里若溪的职责写得清清楚楚，但盛寒的回馈几乎字字都是‘按情况另议’。尤其是陈安导演的新戏——”
她指着其中一页，“只写了‘优先考虑’，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演得好，角色就是她的。”陆寒州说，目光始终落在林若溪身上，“演得不好，另当别论。”
“这不公平。”姜暖合上合约。
“公平？”陆寒州嘴角勾出一个极淡的弧度，没什么温度，“姜小姐在这个圈子里待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公平从来不是谈判桌上的**。”
姜暖还想说什么，林若溪抬手制止了她。
“三个月？”她问。
“三个月。”陆寒州颔首。
“所有接触仅限于镜头前？”
这句话让陆寒州的眸色微微沉了沉。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才开口，像是每一个字都慢慢碾过牙关：“仅限于镜头前。”
林若溪拿起笔。
姜暖一把按住她的手腕：“若溪！”
“没事。”林若溪拍拍她的手背，然后看向陆寒州，“我可以签。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请讲。”
“这三个月里，你不能以任何方式干涉或影响陈安导演的选角决策。”林若溪说，“我能不能拿到角色，凭我自己的本事。”
陆寒州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这笑声极轻极短，转瞬即逝，却让一直在旁边沉默记录的小陈动作微微一顿。
“成交。”他说。
林若溪翻到合约最后一页，在签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锋已落下时，她的指尖还是颤了一下。只有她自己知道，握上去的时候手腕险些发软——那个签字栏里他的公司章早就盖好了，日期几乎是她回国的第二天。
而在她低头的瞬间，陆寒州的声音忽然响起，比方才低了一些：
“七年前你欠我一个解释。”
林若溪的笔尖顿住。
“这次演好你的戏，”他说，语调恢复了先前的平静，黑沉沉的眼睛里眼白很少，“或许我会大发慈悲，不再追究。”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姜暖看看林若溪，又看看陆寒州，眉头紧皱。
林若溪没有抬头，继续签完最后几份副本。她的字迹工整流畅，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签好了。”她放下笔，将合约推回去，“合作愉快，陆总。”
她的语气专业而得体，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陆寒州拿起合约，没有多看一眼，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对了。”他没有回头，“《心动的信号》下周开拍。届时节目组会安排‘情侣爱巢’，你需要搬过来住。”
林若溪的手指在桌下攥紧。
“明白了。”她说。
陆寒州推门而出。小陈快步跟上，但在关门之前，他悄悄回头看了林若溪一眼。那眼神里带